“天榜？”
昭衍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嗤笑了一聲。
“爭那玩意兒幹什麼？當天下第一，有什麼好的？是能多吃兩碗飯，還是能少交點稅？一天到晚被人盯著，被人挑戰，麻煩得要死。”
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說道：“有那閒工夫，我還不如多睡會兒覺，種種菜，養養花。那種打打殺殺，出風頭的事情，你們年輕人喜歡，就自己去爭。別扯上我。”
昭承被他這番“鹹魚”言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父王這心態……也太佛繫了吧？擁有如此神鬼莫測的實力，卻甘於平淡，視名利如浮雲。這等心境，恐怕比他的武功，還要可怕。】
昭承心中感慨萬千。他自問，如果自己有父親這般實力，絕對做不到如此淡然。他只會想著，如何建功立業，如何名揚天下。
或許，這就是他與父親之間，最大的差距。
昭啟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父親，眼神複雜。他一直以為，父親的強大，在於那份殺伐果斷和深沉的謀略。現在他才明白，父親真正的強大，在於他那份超脫物外，不為任何事物所動的本心。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之心嗎？不為外物所擾，不為名利所動，只求本心通達。】
昭啟的心中，彷彿有一扇新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昭衍沒理會兩個兒子在那兒“悟道”，他覺得跟這些小年輕有代溝，說不通。
他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行了，都別在這兒礙眼了。該幹嘛幹嘛去。老大，你不是要去查內鬼嗎？老二，你不是要找霸刀會的麻煩嗎？都趕緊滾蛋。還有你，”他指了-指王果兒，“帶著你的新丫鬟，也回你住的地方去，別來煩我。”
“哦……”王果兒委屈地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話。她拉起還跪在地上的喬芸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昭承和昭啟也對視一眼，默默地對著昭衍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他們知道，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大了，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很快，竹屋前，就只剩下昭衍一個人。
他重新躺回竹椅上，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這幫小傢伙，還是太嫩了。一點小場面，就大驚小怪的。】
他搖了搖頭，心裡卻並沒有太多得意的感覺。對他來說，剛才教訓兒子，就跟大人逗小孩玩一樣，實在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他那位便宜亡妻，葉輕眉的忌日了。
雖然他對葉輕眉沒什麼感情，但既然佔了人家丈夫的身體，又來了她的故居，於情於理，都該去祭拜一下。
也算是，了卻這具身體裡，殘留的一絲執念。
【唉，輪迴轉世，最麻煩的，就是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因果。】
昭衍嘆了口氣，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他這一生，看似風光，貴為藩王，實力通天。但實際上，他比誰都活得累。他要時刻提防著京城裡那位皇帝的猜忌，要平衡各方勢力的關係，還要操心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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