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之後朝會上的彈劾一條接著一條。
“啟稟太子殿下,雲麾將軍在邊關時,為冒領軍功,曾虛報斬首六百級。
“據查,這六百級中有半數是屠戮當地平民充數。此等殘暴行徑,有辱朝廷威儀,更失我大朝仁義之風。臣請罷免沈策官位,交刑部議罪。”
“殿下,臣參雲麾將軍私藏違禁軍械。
“據其軍中舊部檢舉,雲麾將軍府中至今藏有一柄鑲金七寶刀,此刀乃當年北戎王庭之聖物,按律繳獲戰利品應全數上交國庫。沈策私藏至今,居心叵測。”
“臣參雲麾將軍治軍不嚴,縱容麾下兵士在長安城中強佔民宅、調戲婦人,民怨沸騰。”
“臣參雲麾將軍……”
摺子如雪片般飛來,罪名五花八門。
貪汙軍餉、冒領軍功、私藏禁物、治軍不嚴……
還有說他“言多不敬、輕慢宗室”,大約是指那日混亂的朝會。
太子合起奏章,沉著臉拍在一旁。
幾位中樞相公此刻也都聚在東宮,神情凝重。
“殿下,如今穩妥起見,當先暫免沈將軍統領右驍衛之職,進行清查,暫平朝中聲勢。”
“此事若再不決斷,屆時遞到陛下案前,只怕更難收場。陛下恐還會怪罪殿下治理不嚴,若繼續拖延,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臣附議。”
“臣附議。”
太子默然片刻,沉聲道:“多謝諸位相公指點,孤心中有數,還請諸公先回罷。”
幾位老臣離開後,太子方問左右:“沈策那邊的禁足,今日該解了吧?”
“回殿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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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剛能邁出將軍府,便被密召入東宮。
已是掌燈時分,東宮議事廳內燈火輝煌。太子將案上厚厚一沓奏摺向前推了推,示意他看。
早已從虞菀手中家書裡聽說了些情形,又記著她叮囑,沈策這會兒看時只面無表情地一本本翻過。
好像摺子上彈劾的不是他。
“這些,都是這兩日遞上的。”
沈策啪地合起其中一本,聲音沉沉:“殿下,這都是無稽之談!”
他說著便咚地單膝跪下,抱拳震聲道:
“殿下,臣這半生行事,樁樁件件問心無愧。若真有這些奏章裡的任何一條,臣即刻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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