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他娘子其實比他以為的還要在乎他,在乎得不得了!
他都還沒走呢,就先哭成了個淚人兒,萬一他真出發那天……
沈策琢磨著,心彷彿泡在了溫熱泉水中,泛起一陣痠軟的酥癢。
“想啥呢,老子哪那麼容易死。”沈策用那般滿不在乎的腔調說著,低頭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輕吻了一下,
“你夫君可是雲麾將軍!在北疆橫著走的時候,那幫北戎崽子還在吃奶呢!這趟去就是殺幾個不成氣候的流寇殘兵,要不了兩三個月,老子就騎著大馬回來了。”
虞菀被又親又哄著,總算止了些淚,抬起溼漉漉的眼睫看他。
“真的?”
她小聲問道,濃黑鴉睫被淚水沾得凌亂,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老子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策扯開嘴角一笑,手在她後背安撫似的上下順著,
“再說了,老子家裡還有你這麼個香噴噴、水靈靈的娘子,老子哪兒捨得死在外頭?只要老子還剩一口氣,爬也得爬回長安!”
虞菀連忙“哎呀”一聲,驚慌地來捂他的嘴,還帶著濃重鼻音說:
“你不許說這個字!不會的!”
被她捂了嘴的沈策仍在她掌心下含糊不清道:
“……那是誰剛才嚎那麼大聲?”
虞菀的掌心被他說話間的熱氣烘得發癢,臉被他說得一熱,指尖縮了縮便著急忙慌放下了手,轉而揪住了他衣襟。
“我…我那是擔心你!”她一邊說,眼睫間又眨落下淚珠來,
“你…反正你不準死,你得和我保證,連根頭髮都不會傷了!”
沈策原本還想嘴欠地再調侃兩句,但感到揪在衣襟處那生怕他隨時要飛了似的力道,心中到底還是先軟了下來。
“好好好,都依你。老子發誓,老子這一去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保管連根汗毛都不少,成不?”
虞菀抿抿唇,隔著淚光認真看他,似乎確認他所言有效後,才小小地哼了一聲,放鬆身子靠近他懷裡。
她的眼尾與兩腮皆因方才的哭泣大片染紅,本就瑩白的面龐更顯剔透,長睫溼漉漉地半垂著,整個人全然依戀般窩在他胸口處。
沈策垂眼瞧著,感受到懷中充盈的溫軟,心底的憐惜漸次混入了別的東西。
……這幾天光顧著大營裡的軍務,兩人好些沒正經親熱了。
“娘子,”他啞聲開口,“還傷心不?”
虞菀正取出帕子掖著面上淚痕,聞言輕搖了搖頭,悶聲說:
“我沒事了,你放開吧,我得去看看他們收拾得怎麼樣了……”
箍在腰間的手臂卻反而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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