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這一去,長安城內的氣氛又變了變。
“罪臣”已經走了,將軍府自然沒必要再被嚴加看管著。昔日不少退避的人,又重新開始往府中遞拜帖來試探。
今兒是兵部主事的夫人,明兒是某個侯府的管家……門房一天能接十七八張拜帖,除了虞府的和幾位親近友人之外,全都藏著別的心思。
虞菀對此煩不勝煩,早早閉門謝客。但躲開了外頭的紛擾,府中的空蕩卻又避無可避。
他這一走,偌大將軍府驀地安靜下來。
自成親開始,他們就沒有分開這麼久過。如今目之所及都還是他留下的痕跡,可那個人卻不見了。
在又抱著他的衣裳自顧自掉了大半夜的眼淚後,虞菀心想不能再這樣了。
隔日她就讓連翹收拾了箱籠,回了虞府小住。
正好也避一避外頭那些試探的人。
虞母一見著她,眼圈就有些發紅,直拉著她手說瘦了,要讓她這些日子好好補補。
虞菀牽出笑容,安慰著母親說自己沒事,一邊隨母親一起進了府中。
“之前聽說嫂嫂有孕了,可惜那時不便出門。我這回帶了些藥材和小衣裳過來,不知現在嫂嫂方便嗎?”
虞母笑說:“方便方便,你嫂嫂前兩日聽說你要來,也念著你呢。”
母女二人一同去了虞珣的院子,虞珣這會兒也在房內陪著妻子,正扶著她在房裡慢慢走。
這會兒柳娘子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冬衣又厚重,行動起來頗有些笨重。
聽得底下侍女通傳,柳娘子神色一亮,急忙往外迎來,緊張得虞珣亦步亦趨跟在旁。
“二孃回來啦,可惜我身子不便,沒法出來接你。沈將軍現在出徵,府中一切都好嗎?”
虞菀溫和笑著點點頭,應過她的問題,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她衣間微隆的位置:
“嫂嫂有好幾月了吧?我帶了些東西回來,過會兒讓連翹取來。”
“回來就好,還這麼客氣做什麼?”柳娘子撫了撫腹部,面上柔和幾分,又招招手示意她們到裡頭來,
“快進來吧,幫我挑挑花樣子。”
幾人便一同入了內室,熱熱鬧鬧說了好一會兒話後,晚間又一道用了飯。
虞父又關心了幾句,確認將軍府那邊安排妥當後,也沒再多問別的事情。
回到虞府的日子平靜許多。
有家人在側,至少不會像在將軍府裡那樣,孤零零地胡思亂想。
虞菀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許是因此,前些日子勞碌積累下來的疲乏,開始慢慢顯現出來。
先前沈策出征前,她為收拾東西忙碌,吃飯睡覺也總擔心著他,既沒胃口也睡不好;他走了之後就更甚,夜裡總是睡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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