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轉頭,目光灼灼盯向沈策:“這不嫂子他們那別莊裡擺的石頭嗎,將軍,你這兒咋也有了?”
沈策眼神飄了飄,又梗著脖子反問:“咋了,還不讓老子擺?”
“沒,但將軍你之前不是挺嫌棄……”
接收到沈策的瞪視,趙錚默默閉了嘴。
沈策清了清嗓子,一臉高深莫測地瞎編起來:
“你們不知道,這叫風水。先前我也不知道,但老子夫人說了,宅子裡有水才能聚財,所以得修池子。這池子都修了,光禿禿的多不好看,得擺幾塊石頭調和,就屬這太湖石最管用。”
“真的假的?”陳鵬將信將疑地撓了撓腦袋。
“老子還能騙你們不成?”沈策面不改色應了,招招手說,“走了,咱們去那邊坐會兒。”
一行人進了池邊水榭,水榭裡設了石桌石凳,可巧正夠幾人坐下。
陳鵬一屁股坐在了沈策邊上的位置,向水榭外望出去。水榭四面軒敞,三面掛了紗幔,此刻秋風輕拂,紗幔便隨之飄揚鼓動,流轉著水天間的夕光。
他不由長長舒了一氣:“嫂子這佈置得,狗窩變仙境啊。”
“去你大爺。”沈策笑罵一句,倒也沒惱。
幾人就這麼圍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侃起來,從早幾年的邊關閒扯到如今,聲音卻越來越低。
陳鵬斂容,正色說:“將軍,不瞞你說,今兒咱幾個過來,除了來看看你和嫂子,其實還有件事兒想問。”
沈策嗯一聲。
他便繼續:“最近這情況有些不對,總有人來找咱們,要麼是打聽將軍的事,要麼就單純尋我們。尋常往來也就罷了,但那些人,都是……替那裡帶話的。”
“那裡”,是宮中。
沈策瞭然:“你們也被找了?”
趙錚聽出言下之意:“將軍莫非也……”
沈策不置可否,側眸看向水榭之外。
這不巧了,今兒早些時候,東宮那位正好來尋他說過話。
“沈將軍是將帥之才,孤一直仰慕得很,只是無緣常伴左右,未免可惜……”
沈策彼時是打了個馬虎眼應付過去了,可眼下聽著同袍弟兄們的話,他心裡清楚,此事只是開始。
聖上龍體雖硬朗,但也漸漸上了年紀。他們這些根基淺弱卻又執掌兵權的寒門武將,被底下皇子爭搶拉攏,是遲早的事。
可捲入奪嫡之爭,實在太過兇險。
他今日回府後一直悶在書房,也是在思量此事。
“別輕易表態,這事兒……現在說還太早。”沈策收回視線,有些嚴肅地掃了眼跟前的生死弟兄們,“你們嘴巴也嚴些,別讓外人知道。”
幾人連連保證:“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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