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瀟瀟落盡,回長安後,冬日的寒涼一日勝似一日。
府中陳設也隨之都更換了一遍,舍內門前都掛起了厚實的氈簾御風,屋中漸漸擺起了炭盆。
很快,初雪簌簌,落滿長安。
年關愈發臨近,朝中府內都繁忙起來。沈策除了處理軍中事務以及府中些許庶務外,還不得不面對一件,在他看來相當嚴峻的事情。
去見虞菀的父親。
那日他又在衙署待到夜深方歸,回到正院屋中時,虞菀同前些日子一樣,窩在那張美人榻上翻看著什麼。
隨著天氣冷起來,這張榻上也改鋪了溫暖柔軟的白狐皮。虞菀有些畏寒,自從圍場回來後,只要得空便待在這裡。
而與她一起的,不出所料,還有旺財。
聽著侍女掀簾問禮的聲音,虞菀抬頭望來,彎眸笑了笑:“將軍回來啦,過兩日是不是該旬休了?”
沈策嗯一聲看向她。
虞菀身上隨意搭了件棉氅,內裡是寬鬆寢衣,烏髮松挽著,柔軟垂落。而在她肩頸間,還橫了一道醒目的白色。
旺財趴在她一側肩膀上,蓬鬆的大尾巴繞過頸側垂下來,活像條毛領子。
沈策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它。
旺財也懶散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悠悠地把頭扭開了。
沈策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家娘子身上時不時長了只貂的情形,也沒說什麼,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熟練地擠過去摟住她:
“怎麼突然問這個?”
虞菀將手中正翻看的東西向他眼前一遞,語氣輕描淡寫:“我父親今日來信了,說過兩日旬休,若你我得空,便回府坐坐。”
沈策下意識接過了那張紙,垂眸掃了眼。虞父寫得一手好行書,文辭嚴謹又不失文采,洋洋灑灑,看得他一陣頭暈。
“你…你父親?”他乾巴巴重複著,又將信上下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其實簡單,先是問候了一下他們夫妻二人此次秋獮是否順利,近來可否安好,隨後便是邀他們過府一敘。
“是啊。”虞菀應著,將趴在肩頭的旺財抱下來,身子也往他這兒捱了些,目光也落在了信紙上,“我之前不是同你說過嗎,回長安後就和我父兄聯絡,你當時不是答應了嗎,忘記了?”
沈策沒忘。
他只是根本沒記。
當時光顧著高興了……
“沒忘沒忘……”沈策脊背微僵,心虛應著,“娘子,我說……最近挺忙的,岳父那兒肯定事兒也不少,這難得休沐,要不……”
“沒事啊,就是喝喝茶坐一會兒,不打擾的。而且我也有陣子沒回去了,之後到年節前都未必能騰空,眼下時機正好。”
虞菀揉了揉懷裡旺財的腦袋,狐疑眯起眼:“你該不會是…不想去吧?”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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