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父放下書,慢條斯理為二人沏了茶,將其中一盞推過來。
沈策一邊稱謝一邊趕緊伸手接了,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虞父卻沒急著喝,嗅了嗅茶香後,便緩聲說:
“聽小女說,近來朝中有幾位,對將軍很關照?”
沈策也不敢將茶盞放下,就這麼捧著茶盞,一五一十地將先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虞父嗯一聲,這才慢悠悠抿了口茶,一雙沉靜的眼望著他:“那你有何打算?”
沈策頓了頓,如實說:“回岳父,小婿是粗人,僥倖得聖人賞識,自當一心一意為聖人效忠。至於其他,小婿不敢沾惹。”
虞父笑了一聲。
這還是沈策頭一回見這位岳丈笑,可他現在覺得,岳丈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嚇人了。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將軍,身在其位,想獨善其身,不是這麼容易的。”
虞父的聲音沉了下來,
“聖人如今是春秋鼎盛,但防微杜漸,最忌諱臣子與皇子私相授受。你推脫一二是尋常,但若一直生硬拒絕,反似另有所圖、待價而沽。”
“至於幾位殿下那裡,尋常交遊不必推脫。若將軍一直推拒,反而也要將人得罪了。屆時兩邊都不得好,將軍在朝上,就不容易了。”
沈策聽得冷汗直冒,他是怎麼都沒想到,這不避嫌不行,太避嫌了居然也不行,朝中這許多彎繞,遠超他先前所想。
“那……依岳父之見,小婿該如何應對?”
“一切照常即可。如有邀約,擇其中一二赴約便可,切記不可是單獨相見。若將軍對此陌生,可讓小女幫忙挑揀。至於赴約後,不談朝事,不必多言;如有禮節往來,不收貴禮,其他則無妨,將軍可以邊關風物作為回禮,不可顯太生分,也莫要太親近,明白了嗎?”
沈策思考片刻,恍然道:“哦……就是裝傻!這我擅長!”
虞父剛抿了口茶,不由連連咳了好幾聲。
“……倒也…倒也不必如此,但將軍明白便好。”
他放下茶盞,換了個話頭:“對了,老夫聽說,小女在府中養了只貂?”
沈策才剛因事情解決放鬆了些,聞言旋又緊張起來。
岳父問這話是何意?莫不是覺得娘子玩物喪志,要給娘子訓話吧…?
他思緒飛快轉了好幾圈,急切答道:“回岳父,這…確有此事。不過那貂是小婿尋來給娘子的,娘子心善,才把它留下了……”
虞父抬抬手示意他停下,幾分好笑看他:“老夫是想說,她母親先前聽說此事,特意去聘了幾隻狸奴回來。若小女真喜歡,就讓她挑一隻帶回去。”
沈策鬆了口氣。
哦……不是說娘子不好啊……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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