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舅母便被派去請人的長隨帶了過來。
瞧見男人與自己使了個眼色,婦人頓時眉開眼笑,熱切道:
“哎呀,這麼晚打擾將軍真不好意思。不知將軍是有什麼要緊事叫舅母過來啊?”
沈策示意她坐下,隨後滿面誠懇道:
“舅母,是這樣,剛才舅舅和我說了很多話,什麼子嗣妻妾的。還說這妾室,最好是樣子好、性子柔,又能親上加親的,我聽著一琢磨,這不就是表妹嗎。但這事兒馬虎不得,必須得請你來做個見證才行。”
舅母一聽,眼睛登時亮了,正要開口附和,卻被沈策抬手打斷了。
“不過舅舅舅母,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人,有個事先攤明兒了說。”沈策將一條手臂撐上桌案,傾身向前迫去,
“那菱兒根本不是老子表妹,是不是?”
夫婦二人臉色齊齊一變,兩人對視一眼,舅母強笑著說:“怎麼會呢將軍,菱兒真是你表妹呀,舅母……”
“誒舅母,這話再說可就沒意思了,你當我將軍府的人吃乾飯的?”沈策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當真已見過確鑿證據似的,“那就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我已經知道了。不過我相信你們,你們是我舅舅舅母,肯定不會害我,是不是?”
兩人早就被詐得六神無主,聞言連連點頭,男人討好笑著說:
“是是是,舅舅怎麼可能會害將軍呢……我和你舅母年紀大了,才想著收個義女,又記掛將軍,才帶她過來……”
“哎舅舅,不用多說,我明白你意思!”沈策大手一揮打斷他,語氣無比篤定道,“其實舅舅你是自個兒想要,不好意思和舅母說,才兜了這一大通圈子,是不是?”
“將…將軍……這話可不能胡說,我沒有……”男人嚇得磕巴起來。
“舅舅你就別裝了,咱倆都是男人,我還不懂你嗎?”
沈策說得振振有詞:
“不是我說,你和舅母都這麼大年紀,咋會有這麼小的女兒,這不是明擺著讓我去查嘛!我這一查不就知道了,原來是半道兒撿的!舅舅又偏偏這時候跑來和我說我娘子管得多,又說什麼子嗣妾室,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全都是那表妹的樣子。”
“我想來想去,舅舅你也沒住幾天,都沒和我娘子說過幾句話,咋知道這些呢?我又一想我就明白了,肯定是舅母平常管得多了些,你倆又沒孩子,舅舅你早就不滿,跟我指桑罵槐呢!所以你才對那菱兒記得那麼清楚,肯定是早就惦記上了,又不好意思和舅母說,才用這法子讓我出面嘛!”
他一邊說一邊瞥了眼一旁已經雙眸幾欲噴火的舅母,繼續火上澆油:
“舅母你說是不是這道理?我和我娘子才成親多久,哪裡要著急子嗣!舅舅一口一個子嗣妾室的,肯定是自個兒著急了,以己度人呢!嗐,這點忙直說不就成了?舅母,你心胸開闊點,就同意舅舅把那菱兒納了吧!反正她也不是親生的,正好給你們家傳宗接代啊!”
“你、你血口噴人!”男人猛地站起,急得臉都白了,求救似地看向婦人,“老太婆,你別聽他瞎說!我沒有!我真沒有!”
然而,舅母此時已經徹底氣炸了。
他們夫婦二人的確一直沒個一兒半女,早就成了兩人的心病,她因此對男人約束得極嚴。此刻一被挑撥,那緊繃已久的心絃就立刻斷了,連帶著往日男人同那菱兒還算尋常的來往都變得可疑起來。
“好你個殺千刀的死老頭子!”
婦人尖叫一聲,整個人像發狂的母獸般朝男人撲了過去。
“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