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策便秘密派了先前去查探菱兒身世的幾人去調查昨日遇見的那名女子。
到營中後,他又直接喚了陳鵬與趙錚過來,讓他們這陣子多注意點吳守忠,最好連同其身邊人都別走太近。
兩人聞言也都警惕起來:“將軍,出啥事了,他有問題?”
“……還不清楚,總之先聽我的。”
二人便也沒再多問,紛紛應承下來。
之後幾日,仍是一片平靜。
派出的探子已查到了一點訊息,道那女子是在吳守忠回了長安後才出現在身邊的,似是從北里某曲帶回。
具體身世來歷,則還要些工夫。
北里?
沈策雖沒去過這地界,但也知道,那是整座長安城最大的銷金窟。
不少權貴文人都是那裡的常客,若是能同最上等的南曲娘子結交,那更是風流象徵,引以為傲。
不過沈策覺得,吳守忠那廝比自己還不通文墨,多半是沒本事見南曲娘子的,就算能,他也沒那銀兩替那裡的娘子贖身。
而也只有南曲的娘子有那般響亮的名頭了,其他幾處,多是更直接地賣笑陪侍,有些才情也不過是為調劑。
若是如此,那女子用的香……會不會就是從那些地方出來的?
那菱兒也……?
偏偏菱兒死了,她背後的訊息更是被抹得一乾二淨,無從查證。
沈策想得有些頭疼,身子往後一仰,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鋪了竹簟的矮榻上,一手撐在腦後,一手則舉起那密信到眼前,仍眉頭緊鎖看著。
今日營裡事少,他早早處理完回來,想著同虞菀待一會兒,還沒來得及進去找人,便先收到了這密信。
內室裡仍然窸窸窣窣的,沈策懶洋洋掀了眼皮瞥了眼珠簾的方向,又收回目光,沒太放心上。
他娘子多半又在折騰什麼插瓶掛畫之類的。
虞菀正興致勃勃地換著衣裳。
府中後園,那片偌大池水,如今也盛放開了菡萏芙蕖,粉白相間,碧葉層疊連天,風過處,便是一陣清冽香氣與沙沙響動。
可巧虞菀先前還有惋惜那趟荷苑之行。苑中景緻雖盛,可她心中警醒著周旋交際,半點不敢放鬆,哪曾有心思在景上。
是以這幾日,她見那片荷花已然開得極好,自然更為意動。眼見今日天兒還不錯,便早早吩咐了人去備船,她自己則在裡頭忙碌著更衣準備。
往年夏日,她也曾同友人相約去湖上泛舟採蓮玩兒,為了更有意趣,還裁過幾身仿照採蓮女的衣裳,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場。
虞菀立在一人高的銅鏡前,左右扭身照了照。
她並未施妝,一頭烏髮也只用一根溫潤樸素的木簪挽起;上衣是件藕荷色的粗絹短襦,為著涼爽領口有些低,並不如何堆疊遮掩,纖長脖頸下便顯出精巧鎖骨與一片雪色肌膚。
下頭則系一條碧色羅裙,裙襬只到小腿往下一寸,雙足赤著踏了雙木屐。沒了任何繁複首飾點綴,反更顯整個人瑩白靈動,純然清麗如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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