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運,”他笑,“既來了,快請進,坐吧。”
李逢時定了半晌,緩步邁入,木門在其身後緩緩合起。
“六殿下要見我,為何要隱姓埋名,不肯直說?”
六皇子輕笑:“我若直言,你還會來嗎?”
李逢時沒應,只走到他對面的位置,立在那裡垂眸道:“殿下若還是要說先前的話,恕在下難以從命。”
“自然不,此前是吾莽撞,給你賠個不是。”六皇子慢條斯理地沏好一盞茶,將茶盞向對面的位置推了推,再次說,
“坐吧,我知道你同二哥交好。但有才之士,我也想結交一二,同我清談幾句,總沒問題吧?”
李逢時眉心微蹙,目光沉凝片刻,終斂眸,撩袍坐下。
六皇子見他未動茶盞,也不在意,自顧自品呷一口,彷彿隨口說道:
“最近天氣和暖,適合踏青出遊。我記得去歲差不多的時候,還曾聽說你同虞娘子他們同去樂遊原。今歲……可曾相約了?”
李逢時神色未動:“六殿下,虞娘子已成親,於情於理,也不便在下單獨相邀。”
“也是,我又疏忽了。”六皇子狀似歉疚地皺了皺眉,輕嘆道,“倒是可惜,原本吾以為,虞娘子是會同承運你結為連理,沒想到……”
“聖人旨意,緣分如此,在下並無半分怨言,萬望殿下慎言。”
六皇子笑了笑:“這麼緊張做甚,你我私下說話,誰會知曉?”
李逢時眉心微蹙,已有幾分隱忍的不耐:“若殿下今日只是同在下說這些,在下難以奉陪,告辭。”
他說罷便起身欲走,六皇子輕撩眼睫看他背影,不緊不慢喚他:“承運。”
李逢時腳下未停,已行至門前。
“你當真甘心嗎?”
那道身影頓住。
幾息後,李逢時輕輕偏首,側顏被昏暗的光勾出模糊線條:“殿下究竟想說什麼?”
“我知道,承運你是君子,君子不耽於私情。”
六皇子緩緩站起,
“但是,就算你不在意那點私情坎坷,難道就不擔心,他日後有可能也會佔瞭如今你在二哥心中的份量嗎?”
“那是武將,手握兵權,誰不想籠絡。前陣子,二哥與他的往來不少吧?令尊心不在朝堂,你這世子之位也才坐穩數年,同那兵權比起來,孰重孰輕?”
李逢時默了半晌,低笑:“六殿下,就算如此,難道我會因為這點無關緊要的私情,給太子殿下找麻煩嗎?”
“不不…承運,你說錯了。”
六皇子往前邁了幾步,溫和道:“二哥那邊,少一個人多一個人無多影響。沒這一個武將,也還有其他人。正如此,不若換一個你相處順心的,也不至於會壓過你一頭,豈不兩全其美?”
“我不用你多麻煩,只需要讓二哥……想不起那位沈將軍來,很容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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