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苑臨水而建,偌大荷塘蓮葉接天碧色,淺粉菡萏點綴其間;當中一水閣四面垂紗,冰盆裡散出陣陣涼氣,倒真比城內清涼不少。
跟隨侍女穿行過曲繞臨水迴廊,那處水閣愈發接近,裡頭女眷的身影也逐一清晰起來。
前頭有人通傳,很快,原先還在水閣當中的六皇子妃就笑盈盈地迎了出來。
“夫人可算到了,正好說起你呢,快進來坐。”
虞菀噙起溫和笑意,屈膝福了福身,略落後半步隨她一起進了水閣內。
裡頭除去幾位命婦貴女外,還有一兩位年輕公主也正圍坐著說笑,見她們二人進來,紛紛望來問候寒暄。
這般場合虞菀早已不陌生,一一週旋過後,便在一位還算熟悉的夫人身旁落座。
一切並未隨虞菀的到來有何明顯異樣,六皇子妃也只在最開始同她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又同往日交好的夫人公主說笑,並未刻意過來攀談。
涼風習習,虞菀舉了柄團扇輕搖,心中半點不敢放鬆。
眾多女眷待在一處,自不會說那些敏感的朝事,繞來繞去,不過說一說衣裳首飾,再說到這荷苑風光,順勢恭維六皇子妃一陣。
六皇子妃卻嘆說:“可惜,這滿苑景色,也不過短短數月。來日秋時,就是滿塘殘荷敗葉,再憶昨日繁麗,不免傷懷。”
一旁的一位夫人便笑說:“這倒也不難,若殿下喜愛此景,不若留之畫卷,來日也好賞玩呢?”
“這倒是好……可若要繪下這滿池荷花,尋常畫師哪有這技藝?若要請宮裡的……那些又太精雕細琢,失了自然野趣。”
虞菀聽著,心中微妙一動。
果然,那夫人的下句話就點到了她:“臣婦斗膽,這今日湊巧,沈夫人……不是正好在嗎?”
虞菀噙著微微笑意,婉言謝道:“臣婦畫技粗疏,恐汙了殿下的眼,不敢唐突。”
“這話可就過謙了,誰人不知沈夫人才名,若是夫人畫技也算粗疏,滿長安都尋不出一個精妙之人來了。”
六皇子妃適時開口解圍:“這倒不必,這麼一大片荷塘,真讓沈夫人一人畫,只怕沈將軍要來尋我算賬了。不過…今日盛景難得,不若一道聯詩作畫,也別有趣味,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提議無可厚非,京中貴女誰不會吟兩句詩畫上幾筆,氣氛也正輕鬆,眾人自愉悅應承下來。
六皇子妃便吩咐侍女去準備筆墨顏彩。
而原先聚在水閣內的眾人也分散開,各自去賞景尋句,順道將這荷苑逛一逛。
虞菀本已同身邊那位相熟夫人一道起身往外,但剛走出沒幾步,六皇子妃便主動尋了過來。
那夫人察言觀色,尋了個由頭先告辭了。
虞菀心中不免可惜,卻也知今日這遭躲不過去,便轉眸同六皇子妃溫聲:
“殿下有何吩咐?”
“無事,只是從前早聞虞娘子才名,今日想親眼一見那名章佳句如何出世罷了,不知可否能與娘子同遊?”
六皇子妃笑盈盈說著,已然替了稱呼。
虞菀垂眼輕笑,腳下不動聲色拉開了半步距離:
”。幸榮婦臣是自,邀相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