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臨水長廊緩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夏荷風光,侍女們遠遠跟隨在後頭,直到慢慢地,同其餘人都漸遠了。
六皇子妃頗自然地挽過虞菀手臂,帶著她繞進了一處水榭內,轉頭便吩咐侍女去取魚食,將人都屏退開去。
微風輕拂,送入陣陣清荷幽香。
六皇子妃在欄前站定,身子微微前傾倚上,轉過頭來看她:
“說來,虞娘子同沈將軍成婚,也快有一年了吧?”
虞菀應了聲是。
她便嘆口氣,頗有些感慨道:“沒想到……最後同虞娘子成婚的,會是出身行伍的沈將軍。聽聞沈將軍原本門第並不高,又在邊關待了那麼些年,對長安諸事只怕並不瞭解。娘子最開始同他相處,不習慣吧?”
虞菀眼睫輕眨,慢慢彎唇笑一下:“謝殿下關心,將軍的確為人不拘小節些,但平日待臣婦一向極好,並無不妥之處。”
六皇子妃似乎並不意外這回答,仍笑得和婉:“那倒是好,我原還想著,虞娘子同沈將軍性格迥異,相處怕是多磨,但現在瞧虞娘子氣色,看來確實不錯。”
“不過,沈將軍如此年輕,已身居雲麾將軍之位,來日定還有一番造化。偏將軍回來不久,對長安諸事還不熟悉,娘子可得多替將軍當心,莫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才是。”
虞菀溫聲:“謝殿下好意,不過臣婦相信將軍自有分寸,臣婦只顧理好內宅,朝上的事情,不便多插手。”
“話是如此,但有些事還是得留意些的。”六皇子娓娓說道,“畢竟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朝中變幻未必不及戰場兇險,無論如何,多警醒些,總歸是平安的。”
虞菀眸光輕閃,試探看去:“殿下……是聽說了什麼?”
六皇子妃輕蹙眉,似為難地四下看了看,這才又近了些,壓低聲音說:
“倒也不確切……只是因著六殿下,聽了些風言風語,娘子不必太當真。想必娘子也知東宮已掌了幾部禁軍,此事多少敏感,先前沈將軍又因查案的事與東宮走得近,怕是……會有人想借此借將軍之勢呢。”
虞菀心中思量著她所言真假,面上浮起些許憂慮,又轉瞬被壓下:“……謝殿下提醒,臣婦會多留心的。”
“也是六殿下常同我說將軍英雄大才,不忍見其捲入紛爭,損傷半分。不過我想,虞娘子冰雪聰明,定也能襄助將軍平安的。”
六皇子妃重新牽起笑意,與她拉開距離,望向一側蓮葉田田。
“先不說這些了,這兒景緻還不錯,虞娘子瞧著……可否已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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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小半時辰不到後,兩人皆如常返回水閣。其餘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一邊彼此說笑著,一邊各自執筆,在侍女備好的紙上落筆聯詩。
六皇子妃也並未再來尋虞菀說什麼,彷彿彼時水榭中的幾句話,當真是她好心提醒的幾句。
眨眼功夫,日光逐漸偏西,那刺目的灼熱也黯淡下來。
到了該告辭的時辰,六皇子妃親自將眾人送出來。
荷苑外,諸多車駕早已各自等候著,一旁侍立的多是各府的車伕侍衛。因而,也就顯得將軍府馬車旁那數名冷肅的親衛和那一道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格外醒目。
沈策竟親自過來了。
不少人都瞧見了他,便紛紛同虞菀打趣:
“沈將軍可真體貼,還親自來接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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