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在定國公府裡養胎的日子,對沈策來說,是一場漫長而甜蜜的折磨。
起初,沈策過得當真是如泡在蜜罐子裡一般。
虞菀仍在頭幾個月的時候,又因先前他那些失蹤生死不明的訊息受了驚,最是心思敏感時。
於是,那些從前還會含蓄掩藏起來的情緒,此時卻都明晃晃地加倍冒了出來。
虞菀變得很黏人。
她以前雖說也喜歡和他待一起,但從來不會明說。都是沈策主動湊過去後,她才慢慢放下些矜持,卻還是端了點貴女儀態,與他歪在一起。
現在卻大相徑庭。
年節休沐那陣,沈策因新封了國公,眾多同袍也都有不同的晉封,自有不少公務和人情的事要忙。
他掛念虞菀身子,自然不可能讓她再來勞神這些事。
這一早,陪著她用過了早膳後,沈策便說要看看送來的禮帖,去書房一趟。
虞菀靠在軟榻上,眼巴巴望過來,嗯了一聲。
沈策沒多想,徑直往外間走。誰知披個外氅的功夫,身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沈策疑惑回頭,卻見原本還歪在軟榻上的人此刻出現在了身後,懷裡還抱了個軟枕,仰著臉看他。
“咋了,身子不舒服?”
他緊張地摸了摸她額頭。
虞菀搖搖頭,又往前湊了湊,輕聲說:“我想和你一起……”
沈策的手僵在半空:“娘子,書房冷。”
“我多穿一點麼,看不見你,我心裡就慌得厲害。”虞菀說著,蜷長的眼睫一邊撲簌簌眨動,隱約閃過潮潤的溼氣。
沈策被她這樣瞧著,軟話說著,原本就沒多少的防線瞬間潰決得一點不剩。
“好好好,一起一起……我讓他們多添點炭火。”
沈策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嘿嘿笑,給她披好斗篷塞上手爐後,便一手替她拿著軟枕,一手護著她,美滋滋地往書房去了。
那日,那幾封原本只要幾刻鐘就能處理好的禮帖,因沈策一會兒過去親親抱抱自家娘子,一會兒揉肩捏腿盯著喝藥,一會兒再塞些小零嘴,再聽聽還什麼都聽不出來的肚子響動……
便硬是磨蹭了兩個時辰,才將將處理完。
如此,還遠遠不止。
原本夜裡同眠時他擔心擠著她的肚子,都剋制著不去抱她了,有意在兩人之間拉開點距離。
誰知虞菀自己找過來了。
他起初以為是她畏寒,睡夢中不自覺挪動,便估摸著將她焐暖了之後,又悄悄抽手試圖繼續拉開些距離。
虞菀卻不滿地低哼一聲,又蹭過來,雙臂緊緊抱住了他將要抽離的手臂,不准他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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