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連站都沒個正形的沈小滿,此刻正規規矩矩地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交領儒童襴衫,頭上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束了一根青絲帶。
他端正跪坐在案前,小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正捧著一卷比他臉還大的書簡,眉頭緊擰,嘴裡還小小嘟噥著什麼,看得無比專注。
虞菀就坐在他身旁,淺碧色軟紗裙裳柔軟散開,手裡還捏著一支細筆,不時欠身過去在書簡上輕輕勾畫,溫聲細語地解釋著一二。
書香嫋嫋,畫面美好得像是一幅長安名家手繪的仕女教子圖。
唯獨將站在門檻處、一身鐵鏽汗味兒的沈策,襯得像個誤闖文人雅境的江洋大盜。
沈策只覺得胸口那股子悶氣“騰”地一下就頂上了天靈蓋。
他很沒好氣地重重咳嗽了幾聲:
“幹啥呢?你阿耶叫你都不搭理?!”
沈小滿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張小臉上卻滿是嚴肅:
“阿耶,孟子有云:‘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你這般莽撞喧譁,不僅失了將帥之儀,還驚擾了孩兒讀書。”
沈策頓時看怪物般瞪著自己的親兒子。
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為昨晚和虞菀折騰得太狠,自個兒耳朵出毛病了:
“你…你剛說啥?”
虞菀忍著笑揉了揉小滿,起身迎過去,解釋說:
“小滿在看《戰國策》呢,還頗有心得,夫君要不要和小滿聊聊?”
“他懂個…”沈策硬生生忍住了到了嘴邊的髒話,“…什麼將帥之儀?!老子拿刀殺敵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阿耶此言差矣,”沈小滿也站起身來,肅著那張漂亮小臉,看起來真有幾分儒士之風,
“所謂有勇無謀,是為匹夫。阿耶若只知匹夫之勇,舞刀弄槍,至多不過一介百夫長;唯有博覽群書、胸藏韜略,方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沈策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股鬼火冒了上來。
這小兔崽子……在教育誰呢?!
還罵他這個統領萬軍、打得北戎丟盔棄甲的定國公……匹夫?!
“你再說一遍?”沈策氣極反笑,“老子不讀書?老子看《六韜》《孫子兵法》的時候,你這臭小子都沒投胎呢!”
小滿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冒出了莫名的勇氣,小聲反駁:
“兵書是兵書,聖賢書是聖賢書。只知用武不知修德,那叫一勇之夫,乃下乘也……”
“匹夫是吧?行!老子今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匹夫之怒!”
沈策冷笑一聲,殺氣騰騰地朝沈小滿走去,
“你也不用讀什麼《春秋》了,老子今天讓你的屁股開出個春夏秋冬來!”
“哇啊啊——阿孃——阿孃救命——!!”
。躲後菀虞往著大哇哇,畢形原時頓滿小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