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看見殘頁，端在唇邊的水杯停住了。
杯中溫水輕輕晃動，撞出一圈細紋。
“這不是我寫的。”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右手縮排衣袖，“春禾那麼多人輪班，誰都可能用這本冊子。”
趙剛沒有當場反駁。
三間詢問室同時啟用。
杜蘭、姚春琴，以及警方剛找到的舊雜工方福被分別帶入。三個人互相無法接觸，桌上擺著的材料卻完全相同。
舊值班冊。
蘇葵的照片。
還有那截從地下排水口取出的紅鞋帶。
姚春琴最先推給杜蘭。
“生活區的處罰記錄都歸生活老師寫。杜蘭負責孩子，她寫過什麼，我不清楚。”
方福則咬定值班冊由負責人保管。
“我只是燒鍋爐、修水管，連辦公室鑰匙都沒有。誰把孩子關起來，跟我沒關係！”
杜蘭聽完轉述，臉頰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姚春琴當然會這麼說。春禾出了什麼事，她都讓下面的人背！”
“所以這句話是你寫的？”趙剛問。
“我沒說！”
杜蘭猛地拍上桌面，紙杯被震倒，水沿木紋漫到桌邊，“當晚值班的又不只我。還有廚房的人，還有方福，他也會寫字！”
秦湛坐在觀察室內，將三份筆跡樣本放到螢幕上。
值班冊上的字被水浸過，墨跡向紙張纖維外擴，單看筆畫形狀容易失真。可墨水暈染並不均勻，“小葵”兩個字顏色較深，後半句明顯變淺。
寫字的人中途蘸過一次墨。
“當年用的是蘸水筆？”林夭夭問。
“值班室登記筆。”
秦湛把舊照片調出來。桌邊確實擺著一隻藍黑墨水瓶，旁邊插著木杆筆。
檢測結果也證實，殘頁墨跡來自同類藍黑墨水。
問題在筆壓。
“小”字第一筆極重，末端卻突然上挑。“繼”字右側有反覆描補，筆尖曾在紙上短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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