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兩個字落下，夏舟的肩膀猛地抽了一下。
他抓住桌沿，指甲刮過木紋，留下幾道發白的印子。那雙熬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下室方向，像是隻要眨一下，那個聲音就會再次消失。
“是媽媽。”
他艱難吞嚥，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在下面……她還活著。”
林夭夭抿住唇，沒有立刻接話。
周啟明的靈體站在夏舟身後，雙手仍做著向下按壓的動作。可老人沒有望向管道，他渾濁的目光始終落在牆角。
秦湛取過夏舟畫出的節奏圖。
四下。
停兩秒。
再兩下。
“先復現聲音。”他將紙遞給趙剛，“封鎖舊院，檢查全部管線。裝置管理員，把七年前的供暖改造圖找出來。”
夏舟猛地站起，椅腿擦過地面，發出刺耳銳響。
“你不信我！”
“我相信你聽見了聲音。”秦湛擋住他衝向地下室的路，語氣沒有半點鬆動，“聲音來自哪裡，需要查。”
“她叫了我的名字！”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別人不知道……只有媽媽那樣叫我！”
林夭夭走到他面前，把那支被攥出汗漬的藍筆從他掌心取下。
“我也聽過很多不該出現的聲音。”她低聲說，“越是想聽見的人，越不能急著認。”
夏舟望著她，眼底那點光劇烈搖晃。
地下舊閱覽室很快重新拉起警戒線。
三根老式暖氣管沿牆穿過，外層保溫棉大面積脫落，鏽跡在潮氣中結成暗紅硬殼。昨夜暴雨倒灌，牆腳仍積著一層渾水，黴味裡混著濃重鐵鏽氣。
秦湛戴上手套，蹲在最靠裡的管道旁。
一枚固定卡箍已經鬆脫。
管道與牆面之間隔著不到兩釐米，下面卡著碎磚和半片銀杏葉。雨水從通風井灌進來，每隔一陣便衝動葉片，帶著管道撞上牆面。
咚、咚、咚、咚。
水流稍緩。
兩秒後，積在彎頭裡的雨水猛地墜下。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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