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幾隻老鼠吱吱的路過,黴味充斥著四周,混合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牢房。
無論是長安的牢房,還是凜江的牢房,其實都一樣。
只要進來了,就很難出去。
當年他僥倖逃了一次,以為自己福大命大,不曾想兜兜轉轉還是回了這個鬼地方,這一次他出不去了。
清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著一聲聲低低的咳嗽,他常年習武耳力極好,他能聽見來人一呼一吸間肺腑處傳來的雜音。
就像是一架老舊的風箱,在艱澀的完成著自己的任務。
思及此處,林克唇角微微上揚。
陛下,看來這些年,您的日子也不好過。
腳步聲緩緩在面前停了,緊接著,就是牢門的鐵鏈被牽扯的聲響。
林克睜開了眼睛,入目的便是一雙乾乾淨淨的銀色長靴,再往上,對上了帝王平靜又深邃的眸子。
“您還是來了。”
寧淮卿將身上披著的大氅解開遞給了一旁的影二,從他拎著的食盒裡拿出了一壺熱酒。
“五年前,你揹著朕從皇宮逃出來的時候,你說如果僥倖能活,你不要什麼別的賞賜,就要一壺好酒。”
說著,寧淮卿拎著酒壺倒出一杯酒來,遞到他面前。
“當年朕知道你沒死的時候,朕是真心的高興。這壺酒,朕五年前就該賞給你。”
杯中的酒還在汩汩冒著熱氣,寧淮卿那隻手纖細修長,指腹泛著淡淡的粉色,指甲修的圓潤,不染一絲塵埃。
林克看著他的手,莫名與他記憶中那隻沾滿了血汙的手相交重疊。他揚唇一笑,接過那杯盞,一飲而盡。
烈酒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回味無窮的醇香,確實是好酒。
可是來的太晚了。
他已經喝了太多這樣的好酒,早就不稀奇了。
“您就不問問我,為何要反?”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開口說出的話,嗓子都是啞的。
寧淮卿將酒壺放在了地上,見他一杯一杯的自酌,眉心微蹙。
“還重要嗎?”
結局已定,過程到底是怎麼樣的,還重要嗎。
聞言,林克苦笑一聲。
“當然。當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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