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安已經是四天後的事了。
自從那日篝火夜話後，寧淮卿發現他們更放肆了。
比如說現在，他們竟然敢把他堵在常寧宮，不許他下榻一步。
雖然被人這樣關懷，是他以前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太被關注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不好意思。
寧淮卿抬手抵著唇咳嗽了兩聲，趁著他們都不在，作勢掀開錦被便要下榻。
距離針效結束還有一天，他不能再拖了。
“陛下，您這是要上哪兒？李院判囑咐了您得好好休息！”
長貴見他要下榻，嚇得趕緊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臂。
一開始他也覺得大家有點太過於關注陛下了，陛下臉皮薄可能會不高興。
但自從他聽費大人說陛下在凜江吐了血，嚇得他趕緊跟大家統一了戰線，甚至開始偷偷給他們打小報告。
畢竟只要是對陛下好就行。
寧淮卿有些苦惱，竟然把這個小叛徒給忘記了。自從他從凜江回來，長貴就不是那個長貴了！
“朕要去一趟壽康宮。”
聞言，長貴倒是犯了難。
陛下要去見太后，一定是有要緊的事兒。可是陛下的龍體......思來想去，長貴咬了咬牙。
“好，奴才陪您去。”
寧淮卿今日穿著一件銀白色敞襟常服，衣裳的料子是浮光錦，在日頭下行走起來波光粼粼。他一頭長髮未曾束起，只用一根帶子鬆鬆的挽著，睫羽纖長，面色還帶著蒼白。
到了壽康宮時，寧淮卿屏退了殿內所有下人，手持一柄長劍，一步一步走向了跪在那裡閉著眼睛默誦佛經的溫靜瀾。
佛像莊嚴，香燭青煙嫋嫋，她手裡的珠串卻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溫靜瀾睜開了閉著的眼睛，那柄泛著寒光的銀劍也搭在了她肩膀上。
皇帝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你殺了我母親。”
七個字，將她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揭開。
溫靜瀾平靜的轉過身，寧淮卿手裡的長劍直指著她的咽喉。
望著那雙微紅的鳳眸，溫靜瀾的心無比的平靜。
“你還是知道了。”
“為什麼......”
寧淮卿握著劍的手有些發抖，他早已經沒有了歇斯底里的力氣，也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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