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太監拿著粘杆在院子裡粘著樹上的蟬,門口擺著的幾盆兒花也蔫蔫的搭著腦袋。
常寧宮寢殿中央的八角鎏金香爐中燃著李長生特配的安神香,角落裡放了一口鵝黃染天青花紋的瓷缸,裡面兒擱置的冰塊已有半數化成了水。
一個身著桃粉小袍的宮女站在後面用手裡的團扇煽動著冰塊溢位的絲絲涼氣,長貴在一旁的桌案邊將剛剛從御膳房取來的冰鎮果子拿出來,擱置在了桌上。
這剛取出來的冰果太涼,陛下用不得。放在這兒稍緩一會兒,散散涼氣,待陛下稍後午睡醒來正好用來開胃解暑。
殿內靜悄悄的,長貴輕著步子出門去,與小福子低話:
“午膳都備下了?”
“回乾爹,都備好了。費大人聽說陛下胃脘不適,特意託人送來了一本食譜,說都是他特意研製的養胃的膳食,又不會單調,太醫院和御膳房都看過了,今兒就是按費大人的法子備的午膳。”
長貴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近日天氣又熱,陛下身上又不爽利,總是不大吃東西,這才引出胃病來。但願費大人的法子管用吧。
寧淮卿靜靜的躺在榻上睡著,閉著眼睛時長若鴉羽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眼尾那顆淚痣在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榻邊跪著為他按摩的兩個宮女一個按著足底,一個揉著胃腹。
她們一個叫紫蘭,一個叫紅袖。是進宮沒多久的,能被選中也是因為她們略懂醫術。
紅袖垂著眼伸手在皇帝的腹部揉按著,神思游離。
不知她想到了什麼,只是那雙看著寧淮卿睡顏的眼睛裡的怨恨愈發深重,手上的力度不自覺的加重了幾分。
“嗯......”
那張薄唇溢位了一聲悶哼,一雙雲鬢也跟著皺了起來,紅袖恍然回神,慌張的抬起了剛剛她不自覺壓下去的手。
見寧淮卿並沒有醒來,紅袖才劫後餘生的鬆了口氣。
卻又忍不住在心裡想:
昏君,我遲早會叫你付出代價。
殿外傳來一陣雜音,沒多久,長貴便緊著步子走了進來,隔著床帳低聲輕喚。
“陛下......”
“陛下您醒醒——”
待他喚到第三聲,寧淮卿才緩緩睜開眸子。
那雙鳳眸裡帶著剛剛醒來時的迷濛,還有幾分未曾休息好導致的酸澀水汽。
長貴見他睜開了眼睛還在醒神,便也不急著催他。
待寧淮卿抬手按著額角緩了片刻後,啞然開口:
“何事?”
長貴屏退了紅袖與紫蘭,上前攙著寧淮卿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又在他腰後墊上引枕讓他靠著舒服。
“陛下,沈大人帶著南宮磐來了。說是,南宮磐吵著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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