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宮內殿中充斥著藥草淡淡的苦香,李長生帶著兩個徒弟正面色難看的跪在龍榻前把脈。
長貴腳步又輕又快到了榻邊,見榻上的帝王面色慘白冷汗淋漓,一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方才小福子前言不搭後語,哭哭啼啼的說著當值太監辦事不力,竟叫陛下在屋裡摔了暈倒了。
長貴心裡又驚又怒,恨自己沒給多吩咐幾個奴才守著,也怒那兩個混賬竟敢翫忽職守。
“李院判,依您看,陛下如何?”
長貴壓低了聲音問著,李長生眉頭緊皺,難得的帶了幾分正色,垂眸嘆氣。
“陛下自幼體弱,多年前三番五次的受傷留下了不少暗疾,如今是一併發作了。”
長貴心下一沉,他知道寧淮卿小時候便落下了腿疾和肺疾,喝了太多的藥也傷了脾胃。
幾年前那次追殺, 寧淮卿的額角和腰椎都受了傷,這幾年他也是精細的看顧著,不曾想還是沒照顧得當。
“陛下腹中仙胎胎息有力,汲取著父體生長,本就會導致陛下氣血不足,再加上陛下素來清瘦,月份漸長,自然吃力。”
李長生皺眉道:“依我看,陛下此番是心緒激盪誘發了心悸之症,再加腹中不適,所致腰背支撐不住這才摔倒。我已施針穩住了陛下的心脈,但這骨傷......棘手之處便在這兒了。”
說著,李長生輕輕撩開了寧淮卿的寢衣,露出了大片淤青的腰背,看的長貴心驚肉跳。
“這!”
李長生伸手在寧淮卿腰椎一處指了指:“這處舊傷又添新傷,觸診之下似有微變,只能臥床靜養,短期內難以行走,否則恐怕後患無窮。”
說著,他又輕輕挽上寧淮卿的褲腿,露出高高腫起的左腿膝蓋。
“陛下的雙膝在十一年前本就落下了骨痛的毛病,如今這一撞更是雪上加霜。”
“當下仙胎暫時無恙,只是怕仙胎作動起來陛下的腰會受不住。再者,無論是後腰還是雙膝都需多日推拿揉撫以做治療,過程苦痛只怕陛下心脈脆弱,難以承受。”
長貴紅著眼睛彎下腰來,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著寧淮卿額角的冷汗,見他昏迷之中仍舊皺著一雙眉,不得安穩的樣子讓他心裡更是愧疚難忍。
“陛下最快要多久才能下榻行走?”
“這......短則一月,長的話,怕是要到中秋後了。”
長貴想起來那時候懿仁太后懷著陛下的時候,也是胎動難安,後期連床都難下。
當年他沒有顧好懿仁太后,如今他也沒有顧好陛下。
李長生將鎮痛的藥油倒在掌心之中,雙掌合併搓熱了才敢貼著寧淮卿纖細的腰背緩緩揉撫。
他刻意避開了那處微微凸起的椎骨,只去揉按兩側青紫的肌肉,饒是如此,榻上的人還是疼的身子顫抖,又因下意識的躲避牽扯著傷處疼的悶哼。
“呃......”
“陛下,陛下您再忍忍,這些淤青揉開了就沒那麼痛了,您再忍耐片刻。”
李長生放輕了聲音寬慰著他,但明顯成效頗低,寧淮卿還是疼的忍不住想挪動腰身,長貴見狀趕緊將他的肩膀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