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才得罪了,您千萬別動。”
強烈的痛感將人從昏沉之中強行扯出,寧淮卿迷濛的睜開眼睛,眼前卻人影重疊,瞧不真切。
疼,是寧淮卿當下唯一的感知。
整個後背彷彿都如灌了鉛一樣的沉重,下肢還帶著難以言說的麻木感。偏偏腰椎那塊骨頭痛的鑽心,一陣陣尖銳的疼感順著他的脊背攀爬至頭顱,整個後腦都跟著發沉墜痛。
李長生溫熱的手還貼著他的脊背揉按著,每一下都好似牽扯著全部的神經,將痛感無限放大。
寧淮卿抖著手想去拉開李長生那雙手,卻因為沒有力氣而滑落,長貴這才看清他手臂還有些血痕,想來是方才摔著的時候擦傷的。
“陛下,您醒了嗎?”
長貴低聲與他說話,想轉移一些他的注意力。
寧淮卿閉著眼睛強忍著疼痛,滿身大汗淋漓。他沒有力氣去回答長貴的問題,或者說他沒有心思再去想旁的事情。
長貴見他沒有回應,還以為他是又痛暈過去了,待他靠近了細看,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眼尾懸著一滴晶瑩,溼潤了那顆淚痣,緩緩淌進鬢髮之中。
自寧淮卿十四歲起,長貴見到他每次哭泣,都是這樣子。
沉默,無聲,破碎。
“陛下......”長貴喉中哽咽,彷彿被塞了一大團棉花一般難以發聲:“今兒御膳房做了酸梅湯,還加了冰,您前幾日不是說想喝的嗎?一會兒奴才就去給您取,吩咐他們再備下些桃花酥,還有龍井酥,可好?”
聞言,寧淮卿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鳳眸之中仍舊不甚清明,卻揚起了一個略頻寬撫的笑意。
“朕又不是小孩子......呃......”一句話還沒說完,便又痛的抓緊了身下錦被,咬著牙氣息顫抖:“傳朕旨意......嘶,命季仲閔,費玉年,呃......寧雲琅,林文良,蕭逐讓——呃!”
一下急痛將話又逼了回去,好半天才喘過這口氣,寧淮卿抬手捂著心口有氣無力:“進宮,朕有話要囑咐。”
“好,奴才這就去傳。”
長貴知道他不把近期的事情交代完是不會安心歇息的,故而打發了外面還在哭哭啼啼的小福子去傳。
待李長生收手後,寧淮卿整個人已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髮絲黏膩的貼著臉頰,狼狽不已。
寧淮卿閉著眼睛微微喘息著,舌下又被李長生剛剛塞了一顆護心丸,緩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你與朕交個底,朕多久才能上朝。”
國不可一日無君,他若實在是起不得身,也必須將朝政都安排好了才行。
李長生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拿著溼潤的帕子將手上的藥油擦拭乾淨後,低聲回稟:
“臣不敢欺君,依臣看,短則一月,長則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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