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的路上一直提心吊膽，生怕皇兄因為那群混賬的話而氣著傷了身子，現下看來皇兄心情好像還挺好的？
聞言，寧淮卿略挑了挑眉：“生氣也好，傷感也罷，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陷入不斷的自證之中，只會白白浪費時間。”
“因為想中傷你的人，無論你有多清白他都不會在乎，他只需要達成他的目的，與你本身無關。”
“明白了嗎？”
望著那雙澄澈的眼睛，寧淮卿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耐心的與他說著。
一番言論如醍醐灌頂。
寧雲琅聽懂了，他是在寬慰他。
心裡除了感動感恩之外，好像那股揮之不去的愧疚再次油然而生。
溫氏犯了罪，他母后也犯了罪，這段時間不少人惡意揣測說真正的幕後主使其實是他，說他意圖謀反。
無論他怎麼去解釋，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他們表面上應承，實則還是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今天朝堂上，寧惟揚還直接擠兌他奚落他。
他在來之前確實心裡滿是陰霾，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解釋自己的想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上朝之前他才會那麼緊張，那麼害怕。
他既沒辦法去怨恨自己的生身母親，又覺得無顏面見皇兄，每天這種煎熬痛苦快要將他吞噬。
今天寧淮卿這番話，無疑是一劑良藥，解了他心裡的苦。
可又好像更加加固了他對寧淮卿的愧疚，此局無解。
寧雲琅紅著眼睛鄭重的對著他點了點頭，他確實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只要他在乎的人相信他是清白的就好。至於他對寧淮卿的愧疚......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所有人都說他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但只有寧雲琅自己知道他過的有多痛苦。
父皇對他不聞不問，母妃對他偏執瘋狂，他一直被囚禁在一個用窒息的愛意編織成的牢籠之中，按著母親的意願做著一個提線木偶。
從小到大，跟什麼人來往，讀什麼書，甚至每天要穿什麼衣服，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哪樣菜能吃幾口，都要經過母親的授意。
他明白母親是為他好，但他真的很累，他一邊在窒息中掙扎，一邊又不忍心傷害深愛他的母親。
這十七年，他做出的唯一違背母親的決定，就是他要追隨寧淮卿。
他五歲的時候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相信了母親說的嬤嬤會死但皇兄不會有事，所以他的偽證傷害了皇兄。
這件事始終是他心裡的刺，他對寧淮卿又愛又怕，愧疚之情折磨了他十多年。
每每午夜夢迴，他都能夢到那個晚上，他夢見自己對父皇說是皇兄救了他，他的皇兄沒有受到懲罰，也沒有用過那種怨恨的眼神看著他。
可是夢醒後一切都是假的，他還在原地，他犯下的過錯沒有任何改變。
對不起這三個字太蒼白單薄，十一年來他說了無數次，就算皇兄現在已經放下了過往，可還是不能減輕半點他心裡的愧疚。
一邊做著沒用的彌補，一邊深夜孤身一人時反覆厭惡著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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