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貴手裡拿著的那封信,是凜江使臣不知跑死了多少匹烈馬才八百里加急送到長安的。
寧淮卿沉著臉將信紙接來,雙眉緊皺。
“臣凜江州府令尹姜文德伏乞陛下,今歲入秋以來,雨水連綿所致江河水位暴漲,堤壩潰失,水勢兇猛難以抵擋。
凜江下轄五縣十村皆受其害,田地遭淹顆粒無收,數百屋舍坍塌以至百姓流離失所。臣已及時開倉放糧安撫流民,奈何流民眾多,實在力不從心。長此以往,只怕民心動盪,匪患叢生,地方難安。
臣今惶恐上書,奏請吾皇垂憫,速派欽差援以糧錢,免凜江兩年之稅,進而安撫民心。
臣夙夜憂慮不敢有瞞,自知臣之失責,待災情緩解臣自請罪罰,伏侯聖裁。”
凜江災情嚴重,怕是根本拖不得了。
如今國庫能呼叫的銀兩跟糧食也不算特別多,若是要去賑災,恐怕還是要召集官員籌備。因為國庫的糧錢不能全部都調出來,還要為邊境將士留些以作不時之需。
寧淮卿緊皺著眉捏著信的一角沉思片刻後,看向長貴低聲吩咐:
“傳林文良,費玉年過來,要快。”
“奴才遵旨!”
長貴轉身剛剛要走,寧淮卿又叫住了他。
“等等!叫李長生來見朕。”
“是!”
凜江水難迫在眉睫,如今無論是派哪個欽差過去,都不穩妥。
因為凜江當地的情況,寧淮卿也算有所瞭解。
姜家乃是他母舅家,這麼多年在凜江也算是有一定的話語權。
他曾派人查過,他這個舅舅姜文德還算是個守本分的好官。
但姜家那些旁支,盤根錯綜,怕不是那麼好相與的。況且這些年凜江還有其他的勢力存在,他們互相勾結,也是後患。
否則以凜江這些年的政績來看,不至於連這麼幾天都扛不過去。
現在細想一下,怕是凜江早就被蛀蟲給貪空了。
朝廷若要派欽差去調動賑災,只怕這人還沒到,他們那邊就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寧淮卿單手撐著額角,一雙長眉緊緊地蹙著,片刻後下定了某種決心,微微抿唇反手撐著床榻便想起身。
只是剛剛動了一下,便覺腰間猛然一下刺痛,疼的他瞬間面色蒼白冷汗不止。
滿打滿算他也只剛剛歇了三天罷了,腰腿的傷處也不可能恢復。
但他現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雖說病著的時候被大家關心的感覺是很好,但在國事面前,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寧淮卿微微垂眸小口小口的吸著氣,手臂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打算一鼓作氣從榻上坐起來的念頭支撐著他強行抵抗著這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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