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景五年八月初三,太后薨逝,帝悲慟,遂一病不起。十日光景,尚未見起色。
今年的秋比起往年來說都要格外的冷,好似寒冬已提前降臨。
昨兒又落了一夜的雨。
院子裡的那叢茉莉花只餘殘枝敗葉,饒是下人們再精心呵護也擋不住寒風驟雨的侵襲。內務府早早地送來了炭火,被子裡也續上了棉。
寧雲琅昨晚在龍榻前苦守了整整一夜,這段時間他們這些人都是輪替侍疾的,誰也不敢懈怠。
不過十日而已,榻上的帝王便已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憔悴的不成樣子。但縱使病骨支離,卻仍瞧得出原本的好顏色。
寧雲琅望著寧淮卿蒼白的面龐,見他似是又疼起來了,額頭滿是細密的冷汗。寧雲琅垂眸微微蹙眉,轉身拿了水盆裡的棉帕,輕輕的幫他擦著。
“安王殿下......”
長貴自外間而入,這會兒太陽已經升上來了,也快到了上朝的時候了。
“您趁著這時候去歇歇吧,半個時辰後就得上朝了。陛下這兒有奴才伺候著,您安心。”
這段時間寧雲琅有多辛苦,他們這幫做奴才的也都看在眼裡。當初因著太后薨逝,他們一開始還擔心寧雲琅會因此跟陛下生分了,但現在看來倒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昨夜皇兄歇的不安穩,夜裡疼醒過三次,你想著待會兒要與李長生說。”
寧雲琅將帕子遞給長貴,起身時身形微微一晃險些摔倒,驚的長貴趕緊伸手將他扶住。
“殿下小心!”
“沒事......”
這幾天他一直都是連軸轉的狀態,難免疲憊。寧雲琅閉著眼睛撐著長貴的手臂緩了片刻,昨日李長生說,寧淮卿的情況並不算好,心肺處的舊疾尤其嚴重,若是這樣下去,恐怕不是什麼好現象。
他們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所以這段時間常寧宮也是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殿下千萬要保重身子,若您這會兒也倒下了可怎麼是好?”
長貴眼眶微紅,他侍奉了寧淮卿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寧淮卿病成這樣,哪裡能不焦心。
“放心,我沒事。”
這段時間寧淮卿病重,朝野上下也是人心惶惶。
幸而之前已經有多個勢力都被清算了,否則寧雲琅簡直不敢想現在會亂成什麼樣子。最近雖然也有幾個人試圖試探陛下的情況,存了些旁的心思,但還是不敢表現的過於明顯。
一是現在幾個世家基本都倒的差不多了,目前的權力都集中在皇帝手裡。
二是寧淮卿並非朝不保夕,他們若是太過於放肆,等寧淮卿恢復過來恐怕第一個就要清算出頭鳥。
現在除卻保皇黨以外,其餘人基本都是在觀望的狀態。
寧雲琅離開後沒多久,榻上的人便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睛。
聽見聲響後,長貴趕忙到榻前檢視。
“陛下,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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