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
太后喪儀結束後,溫子芷便離開了皇宮。
她原是溫家打了攀金枝的主意將她送進來的,只是她沒能完成溫家交代她的任務。不僅如此,還眼睜睜的看著溫家走進了窮途末路。
溫泓予與溫靜瀾已死,她的親族流放的流放,為奴的為奴,只剩下她一人得了帝王的天恩,仍在長安之中苟延殘喘。
那日他與她說,她一定要等到清氣滿乾坤的那一日。可如今這個西風獨自涼的局面,便是她最好的歸宿嗎?
溫家於她來說,到底是什麼,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溫姑娘!”
溫子芷拎著行囊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喚,聞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紅裳的女子正站在一間茶樓前衝她揮手。
她逆著光站在那裡,纖細的身子依著門框,墨髮由束帶綁起,身上垂下的紅紗隨風而動,臉上掛著的笑容鮮豔又明媚。
溫子芷抬起手來略遮了一下眼:“姑娘,您認識我?”
“不認識,但現在認識了。”
溫子芷看著她走向她,熱絡的挽住了自己的手臂。她身上的水粉香氣飄來,好聞得很。
“我叫費玉媛。”
費玉媛......她想起來了,她是禮部尚書費玉年大人的胞妹。
這幾年費玉年在聖上面前很得臉,但他為人謙遜,從不仗勢欺人,在民間的名聲如日中天。
她雖然沒有見過費玉年本人,但今日見了他妹妹,她也能感覺出來傳聞不假。
只是不知道費玉媛為何會叫住她,溫子芷小心翼翼的跟在費玉媛的身後進了茶樓。
這段時間她見過很多冷眼,人們表面可憐她同情她,實則背地裡議論她。
有些說她沒本事留住陛下的心,才叫溫家遭了難去。
有些說她賣父求榮,為了自己活命便出賣了溫家。
更有甚者,說她八字晦氣,天生不祥,溫家能落得如今的下場都是因為她是個喪門星。
各種各樣的難聽的話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將她裹挾其中浮浮沉沉,漂泊不定。
寧淮卿當初那句話就像是一根浮枝,在這狂風驟雨的海面給了她唯一的希望。但那一根浮枝太單薄,風浪又大,她戰戰兢兢的不敢鬆手,因為只要一鬆手就會萬劫不復。
那句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因為見過太多的惡意,所以面對突如其來的善舉,也會持有懷疑的態度。
茶樓裡乾乾淨淨,費玉媛拉著她在一張方桌後坐下,又親自給她倒了一盞茶。
“你嚐嚐看,這是早上新沏的。”
杯子裡的茶水汩汩冒著熱氣,茶香濃郁,茶湯清亮,像極了費玉媛那雙明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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