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女子若想經商,也不會有世家將鋪子租給她們的。
如今世家倒臺,這些鋪子大多到了皇家的手裡。沒想到寧淮卿竟然如此開明,願意開這個先例。
“你兄長也同意你出來經營茶樓嗎?”
溫子芷會這麼問,費玉媛倒也不奇怪。因為女子經商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費玉年身居高位,難免會因為此事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有一些男人為了打壓女人是絕對不會同意開創什麼女子獨立的先河的,所以他們便會上綱上線的去彈劾費玉年。
表面上是彈劾費玉年,實則是指責寧淮卿。
一旦女子得了獨立生活的條件與能力,便不會再完全聽從夫家的指揮安排,他們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兄長很支援我。”說著,費玉媛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他說,我不該一直困在內宅,因為女子也是人。”
“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是人,就該得到尊重。”
一句話,在溫子芷的心中好似振聾發聵。
她暗自羨慕費玉媛有個好哥哥,緩緩垂眸望著那杯熱茶,低聲道:
“你兄長能說出這種話來,真是難得......”
“不——”
費玉媛打斷了她,望著她微紅的眼眸,勾唇輕笑。
“這句話,是陛下與我講的。”
溫子芷瞳孔微縮,捧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費玉媛並沒有等她回答,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陳偉當年與南宮家苟合的時候,曾用哥哥的性命威脅我。他常常對我施以家法,打我罵我,將我視作牲畜。”
“那時候我也想過要一死了之,因為活著也沒什麼未來了。但,陛下救了我。他給我寫的手書裡,就有這麼一句話。”
談及寧淮卿,費玉媛臉上慢慢浮現著真誠溫柔的笑意。
“他向我承諾,總有一日他會將我從泥沼之中拉出來。他叫我好好活著,因為世俗的風言風語,遠沒有一條人命更重。”
流言如刃,命重千斤。
溫子芷眼底逐漸滑下一滴又一滴的眼淚,費玉媛將手帕遞給她。
“陳偉死後,我重獲了新生。旁人眼裡我如今是個寡婦,合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對,可是我偏不!”
她說著這些話,談及別人對她的指指點點,好似完全不在意,甚至神氣的揚起了下巴。
“一味的自囚沒有任何意義,是他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住他,我憑什麼要為他一輩子困在深宅大院?”
“他們都叫我要守規矩,我就偏要打破這陳規!那個天殺的狗男人死了,我就非要穿上一身紅!衣裳是穿給我自己看的,才不是為了叫旁人去議論的。”
溫子芷心中震撼,因為她夠勇敢也夠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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