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季府上了馬車,他的隨從不語小聲嘟囔著:
“那個柳氏真是大膽!她兒子犯下的可是謀逆大罪!那是要誅九族的!陛下不僅開了恩饒了他們一家的性命,還允季將軍將季成德帶回季家祖墳入葬,這是何等恩寵?”
“她倒好,不僅不知道感恩,還背地裡對陛下有所怨懟!真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方才主子您怎麼不拿她問罪呢?光是她說的那幾句話,就足夠治她一個欺上的罪!”
聽著不語絮絮叨叨的發牢騷,寧雲琅扯了扯嘴角。
“季將軍乃吾朝肱骨,更是皇兄的心腹。且不說他到底有沒有這種心思,就算他有,也輪不到我來問罪。”
自從溫靜瀾去世,寧淮卿重病起,寧雲琅幫他料理國事時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無論他有多大的權力,他都是皇兄的臣子。
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皇兄賞賜給他的。
那群臣子當時以為皇兄要不行了,故而幾次背地裡登門拜訪,表面看起來是與他走動,實則是試探與投奔。
盯著他的人那麼多,他的任何決策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如果他今天一時衝動挑破了他聽見的那些,一則季仲閔心中可能會忐忑不安,不利於他們出征。二則傳了出去,會被人說他寧雲琅弄權,仗著監國的名義自作主張問責了鎮國將軍。
最終這個難題還是會落在他皇兄寧淮卿的身上。
皇兄近日茶飯不思,人也不大有精神,他不願意讓他這樣勞累。
寧雲琅看著馬車車窗外緩緩向後移動的街道,低聲道:
“我只需要把我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全都轉告皇兄就好。”
他是皇兄的眼睛,皇兄的耳朵,不需要有任何自己的主見,也不能有。
寧雲琅走後,藍稷思被季仲閔領著在客房安置下。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小書童。
“季將軍不必管我們了,快去忙您的事兒吧!”
說著,藍稷思擠眉弄眼的對季仲閔笑道:
“季夫人瞧著像是與您置氣了,您還不趕緊去哄哄?”
他說完了還覺得自己十分體貼,能夠察言觀色。
但這話落在季仲閔耳朵裡又是別的味道了。
難道連藍稷思都聽見了柳絮那幾句話?那寧雲琅肯定也聽到了……他一定會告訴陛下。
那麼陛下他……會不會懷疑我季家有二心?
季仲閔面色有些難看,苦笑著與藍稷思道:
“內人近日身體不適,故而脾氣大了一些,讓您們看笑話了。”
“哪裡哪裡,季將軍快去忙吧!畢竟後天咱們就要走了,季夫人心裡對您不捨也是情理之中,又怎麼會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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