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龍體抱恙多日,哀家怎麼能放心得下?”
溫靜瀾雖是後宮之中深居簡出的婦人,但先帝時期她便是後宮裡說一不二的皇貴妃,如今又是太后,說話時自有一派居高臨下的威嚴。
長貴面上維持的四平八穩,實則對上這位太后娘娘,他帽子底下已經開始出汗了。
皇帝這會兒不在宮裡,他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太后進去了,否則豈不是壞了陛下的事?況且也害死了影二。
“太后娘娘,廣平王殿下,不是奴才不給您通傳,只是......”長貴露出一臉為難的神情:“陛下近日歇的不好,今兒難得安穩一次。不如您明日待陛下起身了再來?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為難?”
溫靜瀾聞言冷笑一聲,方才溫家的人來信,說皇帝秘密處置了遠在瑾州赴任的溫家子弟。
她前幾日剛動了瑾州鹽運的心思,今日在那邊的溫家就以欺壓百姓為由被知州拿了。
皇帝這是擺明了要不給她們溫家面子了。
溫家縱然勢大卻也比不過當年的閆丞相,若是皇帝鐵了心要動手,恐怕溫家也是九死一生。
難道是前幾日的試探惹了皇帝的不悅?不可能,那個廚娘已經被處死了,皇帝也查不到她壽康宮來。就算皇帝心有疑慮,也不能拿此做文章。
她畢竟是皇帝名義上的母親,若皇帝要動她,多少也會落下個不孝的罪名來。
但溫家不是皇帝真正的血親外家,吏部這麼多年素來行事高調,恐怕也有把柄在外——溫靜瀾在壽康宮越想越坐不住凳子,今日無論如何她也得見著皇帝。
恰好寧雲琅來給她請安,寧雲琅今年也滿了十六了,也是時候該入仕了。
若寧雲琅入仕,也能給溫家些幫襯。
溫靜瀾臉上重新端起了溫和的笑意,示意慧心將拎著的食盒呈上開啟來,裡面兒是一碟蜜糖桂花捲與一碗紫米牛乳羹。
“皇帝自幼在哀家身邊長大,他幼時最愛吃的就是哀家親手做的糕點。”
溫靜瀾說罷,一旁的慧心忙接茬:“前幾日聽聞陛下抱恙,太后娘娘甚是擔憂以至於也跟著病倒了,今日才剛剛好些,便趕忙給陛下做了這些送來。”
她們主僕二人一番話說的就像是多麼在意陛下一樣,長貴心裡有幾分厭惡。
因為她們這些話並不是說給皇帝聽的,而是說給門外守著的這幫奴才侍衛聽的。
要的就是太后心疼陛下之心,人人皆知。
寧雲琅並沒有他母親想的那麼多,他只是想來探望皇兄。
如今見長貴這般說,也跟著勸了太后兩句。
“母后,既然皇兄已經歇下了,那咱們就明日再來吧。”
明日?溫靜瀾眼底閃過一抹恨意,明日溫家那幾個孩子怕是已經問斬了。
但她心裡也存了個疑影,皇帝縱然不想見她,也不必這樣推三阻四的,連通傳都不讓......
難道,皇帝出事了?
她今日必須要進去看看寧淮卿到底是真睡還是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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