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空氣中透著雨後泥土的潮氣,院落裡栽著的那叢茉莉懨懨的搭著腦袋,偶有細小水珠順著飽經風霜的花瓣落在地上,泛起陣陣清香。
雲山萬重,寸心千里。
“二哥,大哥已經被關進慎刑司了!難道我們就這樣等著嗎?”
昏暗逼仄的耳房內,七個影衛圍坐在桌旁,一盞明黃燭火微微搖曳。
“陛下現在情況不明,我等身為陛下的暗影,如何能眼睜睜置陛下於不顧?”
影三與影四素來是急脾氣的,現在陛下不在,影一又被關進去,若非影二和影五攔著,他們倆早就闖宮了。
“三哥四哥,你們別急。”一旁的影五開口勸阻:“大哥不是沒分寸的,況且一個慎刑司也關不住大哥。”
“就是,大哥若要帶陛下走,壽康宮怎麼能攔得住他?”
影六適時插話,影七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眉頭緊皺:“你們的意思是,這很有可能是主子提前安排好的?”
“主子向來運籌帷幄料事如神,幾時這般被動過?”影八抬眸看向影二:“二哥,你說呢?”
其實影二之前心裡也一直在存疑,主子絕不是冒失的人,明知不可為便絕不會為之,又怎會強撐著到壽康宮去以至於被太后找到機會呢?
以他對主子的瞭解,主子一定留有後手。
若他們現下貿然劫宮,豈非是給主子添亂?
思來想去,一向不正經的影二也難得的沉了調子:“你們不許輕舉妄動,一切等主子和大哥吩咐!”
“明白!”
而宮外費府裡也是燈火通明。
費玉年滿頭細汗趴在床榻上,身後那處已被棍棒打的血肉模糊,方才郎中剛剛換過藥,只這麼一會兒血色便又透著寢衣洇了出來。
“費大人,你又何苦在這個節骨眼跟太后爭那幾句呢?”
林文良搖著頭嘆氣,這番不僅沒見著陛下,還搭上一個費玉年。
方才馮曉柳來信說蕭逐讓在大牢裡也受了刑,幸而他及時趕到,又讓大夫給蕭逐讓看了,暫時沒有大礙。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楚寒宴雖掌刑部,可蕭逐讓是太后懿旨要關押的罪人,背的又是謀害今上的罪名。
他縱然是想將人放出來,卻也是有心無力。頂多讓馮曉柳對他多加關照,免去他的刑罰而已。
“依我看,這次倒是好事。”
一側老神在在喝著茶水的兵部尚書葉子歸冷不丁來了一句,聽得楚寒宴一陣火大。
“依我看你才是那個反賊!”
這人平時就寡言少語的不討人喜歡,偶爾說上幾句話跟那個馮曉柳差不多。
一個是明著氣人,一個是不自知的氣人,一路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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