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並未傳我入宮敘事,想來是那時便知常寧宮有異樣之處。”
“那照你這麼說,陛下是故意引溫家上鉤的?”
林文良眉梢低垂,雙眉緊蹙,眼裡滿是憂慮。
那陛下明知有人盯著他的蹤跡,卻還是去了蕭府。此舉冒進,還很有可能會害死蕭逐讓。
陛下他——難道真的為了這盤棋,願意犧牲蕭逐讓嗎?
雖說以身入局勝天半子,可代價難道是小讓嗎?
林文良雖為人臣,可畢竟蕭逐讓那孩子是他從奉天帶進長安的。
他曾信誓旦旦的向蕭逐讓的外祖母保證,他會好好照顧他,不叫旁人欺負了他,會給他安排一個錦繡前程。
可是如今,竟叫他不知不覺間捲進了這皇權之爭。腥風血雨下,到底還是讓他吃了苦頭。
林文良一時竟不知該埋怨自己沒能帶好蕭逐讓,還是對今上的狠心薄情覺得心寒。
“不一定。”
他們都是朝中重臣,自然一點就通。
費玉年也看得出來林文良心中隔閡,適時開口寬慰:“陛下未必想得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況且他又怎知自己會此時病倒呢?所以依我看,這次事情確實是突發意外,但陛下大抵還是有應對法子的。”
林文良沒有接話,只祈求但願如此吧。
壽康宮偏殿內門窗緊閉,方才那床單薄的被褥此刻也換成了厚一些的錦被。
一側的水盆裡盛著溫涼的水,寧雲琅將覆在寧淮卿額頭上的棉帕取下,又換上了水盆裡新投的那一塊。
天光朦朧,寧雲琅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熱汗,伸手去探寧淮卿時發覺他額間的熱度比方才退了不少,這才鬆了口氣。
皇兄的心肺有疾,若一直燒下去只怕會牽扯臟腑,危及性命。
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慧心端著一碗湯藥邁著碎步而入。
“見過殿下。”
說著,她坐在了榻邊,用勺子盛了湯藥便往寧淮卿嘴裡送。
“慢著!”
寧雲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慧心一時吃痛沒有拿穩勺子,那藥汁也潑灑在地。
“殿下這是做什麼?”
寧雲琅雖然心裡存了個疑影尚未證實,但現下要是讓他全然相信溫靜瀾,他也的確做不到。
“這是什麼藥?”
“這是太醫院為陛下開的清熱驅寒的藥,太后娘娘怕旁人伺候不好,故而囑咐奴婢一定要親自喂陛下喝下。”
說著,慧心一臉為難的看著他:“殿下,這藥若是涼了,恐怕減損藥性——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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