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裡一片昏暗,腐朽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牢房。
費玉年閉著眼睛靠坐在牆邊,影二與他對坐,面前放著一個托盤,上面盛著兩杯酒。
這是陛下賞給他們的。
最後一杯酒。
費玉年與寧淮卿初相識就是因為一杯酒。
當時他還不是尚書大人,寧淮卿的身份他也不知道。
那也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
一兩醬牛肉,一罈燒酒,兩個人對坐把酒言歡,最後笑罵閆明,許下了江山太平的宏願。
過往歷歷在目,猶如昨日。
只是沒想到,他與寧淮卿的開始是一杯酒,結束也是一杯酒。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他不怕死,只是有點放心不下寧淮卿。
費玉年端起酒杯,與對面的影二碰了個杯,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揚起了笑臉。
“你說你怎麼這麼仁義?不過是我請你喝了一頓酒,結果你就來陪我喝這個毒酒了?”
“是也不是。”
影二望著那杯酒低笑了一聲:“我也算是給當年的自己出了口氣。況且,有一次我出任務受了傷,還是費大人在路邊把我揹回去的。這個人情,我得還你。”
聞言,費玉年一怔。
想說的話太多,但堵在喉間,也不知從何說起。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了一道淺笑。
“那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好啊,下輩子換我揹你。”
窗外月光灑進來,映的他二人的囚服上都泛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費玉年與影二對視片刻後,兩盞輕碰,一飲而盡。
常寧宮內奴才們仍舊跪在外頭大氣都不敢出,陛下已經疼了整整一天了,從一開始強忍著不出聲,到現在時不時有幾道痛喊傳來,他們聽著又急又怕,但誰也不敢靠近。
李長生與長貴更是心急如焚,但寧淮卿倔的要命,根本不肯讓他們近身。
“啊——”
又是一聲痛吟傳出,燭火下隱約可見那個身影正死死地抓著身下錦被,輾轉反側。
李長生急切開口:“陛下,您千萬別急,順著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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