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醒時心口便是猛地一沉，緊接著有些慌亂的心跳叫他一時半刻說不出來話，所以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看著跪在那裡的人，寧淮卿淺淺的笑了一聲。
“朕說過，允你私下面聖時可不行大禮，季卿莫不是忘了？”
季仲閔當然沒有忘記，只是他次次都是克己守禮，不敢有半分的僭越。
說白了，還是高祖皇帝時對季家的劫難實在是怕了。
“縱然陛下有恩典，臣亦不敢恃寵而驕，還請陛下恕罪。”
聽他這番言論，寧淮卿低聲嘆了口氣。
他知道季仲閔心中與他始終是有那麼一步隔閡的，他們到底是君臣有別，季仲閔為了身家性命考慮，所以不敢與他太過相近，他也可以明白。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兒，傷心又是另一回事。
“坐吧。”
得了皇帝的賜座，季仲閔這才敢起身於一旁的太師椅上落座。
“朕知你今夜為何前來。”
說著，門外小福子前來送茶，兩盞裡面裝的都是溫熱的梨湯。
寧淮卿端著茶盞抿了一口，微微蹙眉。
見狀，小福子連忙跪地叩首：
“陛下恕罪，見您夜裡咳了兩聲，所以奴才就斗膽給您奉了一盞梨湯潤喉。季將軍的也是梨湯，近日天干，您也得注意身體。”
他是為了他好，寧淮卿又怎麼會怪罪他。
“罷了，你先退下。”
“是。”
待小福子退下後，季仲閔垂眸喝了一口盞中的梨湯，低聲道：
“陛下宮中侍奉的人如此盡心，實乃大寧之福。”
“季卿總是這樣。”
說著，寧淮卿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杯盞，抬眸藉著燭火與月色，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季仲閔的身形仍舊那麼高大，可身上暗處的傷疤也不知添了多少。
“總是這麼，與朕生分。”
“陛下......”
聽到這話，季仲閔下意識的想跪，忽然又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子念頭，驅使他沒有跪下去，只是略低了低頭。
寧淮卿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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