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您來，不必通報。季將軍您這邊兒請。”
長貴淺笑著伸手為他用手臂指引了一個方向，聽著他的話，季仲閔胸膛中懸了一整日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因為陛下知道了，也不全是因為陛下知道了。
十年前那棵青青的小樹苗是寧淮卿第一次走近他，他與他之間僅差那一步之遙。
可惜當年他沒能聽得懂，所以始終沒有邁出這一步。
今天他入宮便是打定了主意要邁出這一步，但寧淮卿在等他。
他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然後故意為他留了一盞燈。
十年前的樹苗，十年後的青燈。
時隔多年的一步之遙，好像都是寧淮卿先選擇向他走來。
想著想著，心裡便又不受控制的酸澀起來。
季仲閔垂眸眉心微動，片刻後低聲道：“好。”
小福子看著長貴領著季仲閔往內殿走去，轉身走向了小廚房。
只是這麼晚了陛下若是喝了太多茶水只怕要睡不踏實，所以他自作主張，打算將茶水換成之前一直溫著的梨湯。
內殿的門緊閉著，糊著門窗的明紙亮堂的很，裡頭雖然只燃了兩盞燭臺，卻也能從這明紙上透出來光。
裡頭傳來一陣輕緩悅耳的琴音，樂曲節奏緩慢，餘音繞樑。
王長貴抬手推開了內殿的門，近日陛下又不喜香料的味道，所以殿內的薰香換成了新鮮的瓜果，這會兒剛進去便聞著一陣舒適的果香。
“陛下，季將軍到了。”
隨著他說完這句話，正在撫琴的蕭逐讓指尖一頓，而後起身略弓腰行了個禮後隨著長貴一起退下了。
這段時間蕭逐讓住在宮裡跟著陛下學學問，得知陛下夜裡睡的不安穩又聞不得安神香，便自告奮勇前來夜夜為他撫琴安眠。
方才寧淮卿囑咐過他，說是一會兒有人要過來，他原還納悶兒究竟是誰，現下見了季仲閔便明白了。
下午寧雲琅說那些的時候他也在場，知道季將軍與陛下之間似乎是有了什麼誤會。
誤會嘛，說開就好了。
他相信季將軍絕不會在心中怨懟陛下的。
待他們都退下，季仲閔才提著步子往裡走去。
繞過那架屏風，只見龍榻上的陛下單手撐著額角靠在那裡，錦被蓋著腰腹，青絲順著鎖骨蔓延而落，那雙鳳眸闔著，似已淺眠。
季仲閔正有幾分糾結自己要不要出聲驚擾，便聽寧淮卿先開了口，語氣裡透著幾分倦怠慵懶。
“來了。”
“是......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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