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清晨一向很敷衍。
天色從黑變成一層發黴的灰，太陽到底升沒升起來，全憑市民對天文規律的信任。
閣樓裡，陳默趴在鋪了舊報紙的地板上，手裡已經換到第六根鉛筆。
前五根都死於昨晚。
小狗布魯斯趴在紙箱裡，後腿還纏著蛛絲固定架，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紙箱壁。
沙沙。
沙沙。
早晚把尾巴也拍骨折。
陳默捏著鉛筆最末端，小心給封面上的蝙蝠俠補完尖耳朵。
必須尖。
不尖就沒靈魂。
他把兩隻蝙蝠耳畫得又長又利，配上冷硬的半張面具，一眼看過去就很哥譚，也很適合接受反派們輪流迫害。
陳默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
“藝術。”
小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擱了回去。
《哥譚魅影》第二話已經全部畫完。陳默翻回第一頁，從頭檢查線條和分鏡。
粗線條，高對比，陰影重得像哥譚市政廳的良心。
劇情也充分吸收了古早DC漫畫的精神。
開場，蝙蝠俠身陷險境。中段，他被迫換上貓女風格的緊身衣。再往後，幾位超級反派圍著他輪流獻殷勤，蝙蝠俠本人依然堅強不屈。
最後是一張大跨頁。
暴雨壓著廢棄鐘樓，鎖鏈纏住蝙蝠俠的雙臂，面具從中間裂開。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寫滿了“我仍將守護這座城市”。
畫面下方還有一行手寫旁白。
——即便黑夜也會被黑夜本身吞沒。
陳默看了兩秒，由衷感嘆。
“我可真有文化。”
真正的布魯斯·韋恩聽到這句話，八成會直接報警。感動那一步可以省了。
陳默繼續往後翻。
人體準，畫面也夠漂亮。地下漫畫市場愛看的受難、曖昧、狗血，一個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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