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林言從懷裡取出五個大洋,放在桌上,“最近的車費,你自己叫黃包車的。”
“是,師父。”
克萊爾趕緊去忙。
而林言剛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果然議論紛紛。
幾個護士湊在護士站旁邊,手裡傳著那份報紙,一個年紀稍大的護士長皺著眉說:
“這個萬里江山膽子也太大了,昨天那篇已經夠狠了,今天日本人直接應戰,還把皖南事變都翻出來了,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嗎?”
“可不是。”旁邊一個年輕護士壓低聲音,“我聽說筆部隊那幫人後面有日本領事館撐腰,真把他們惹急了,怕是要出事。”
“出事倒不至於,人家在租界寫文章,日本人還能衝進租界抓人?”另一個護士插嘴,“但論戰這東西,輸了比被抓還難受。要是被日本人駁倒了,以後咱們中國人說話就更沒底氣了。”
“你們說萬里江山能贏嗎?”年輕護士問。
護士長搖了搖頭:“不好說。日本人那篇文章我看了,寫得滴水不漏,把國軍和八路軍分開說,這招太陰了。萬里江山要是接不好,兩邊都不討好。”
林言從她們身邊走過,腳步沒停,只微微笑了一下。
他沒說話,徑直去了病房。
查房花了將近四十分鐘,幾個術後病人恢復得都不錯,林言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又調整了一個病人的用藥方案。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簡單的胸口囊腫切除手術,不涉及開胸,很快搞定。
等他回到辦公室,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半。
克萊爾正趴在桌上看病歷,旁邊攤著好幾張草圖,畫的是子彈射入人體後的軌跡和預估損傷範圍。
他咬著筆頭,眉頭擰成一團,連林言進來都沒察覺。
林言走過去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張圖說:“這個角度你畫錯了。子彈從第七肋間進入,如果遇到肋骨斜面,會改變方向往下走,不會直接穿出去。”
克萊爾猛地抬頭:“師父,你忙完了?”
“嗯。”林言拿起外套,“我先去皇后飯店點菜,你十二點下班就趕緊過來。”
“知道了知道了。”克萊爾趕緊低頭繼續改圖。
林言出了醫院大門,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街上的梧桐葉都蔫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一腳油門便到了許氏藥材鋪外,心念一動將疊好的紙放入信箱。
然後再一腳油門趕往皇后飯店。
..........
許伯年聽到轎車的聲音,結合這個時間點,知道是“青鳥”送稿子來了。
他從裡屋出來,看見大猛子正在櫃檯後面打盹,隨即對大猛子說:“去後院把那批切片的茯苓收了,差不多幹利索了,收到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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