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得連連點頭,門被敲響。
“進來。”
“是!”
劉敏推門而入,進來後微微頷首,“站長,事情辦妥了,炸了一輛電訊測向車,裡面的人都死了,車也毀了。”
“好,事辦得不錯。”賀全安把報紙往桌上一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具體怎麼幹的?”
劉敏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
“按照之前定的計劃,頭天晚上我們的人就摸到大西路那段路上,趁著夜深人靜,在路面刨了個淺坑,把炸藥埋進去,上面重新鋪好碎石,灑了水壓實,從外面看跟普通路面沒兩樣。電線串起來,起爆器放在五十米開外。”
賀全安點了點頭:“起爆的人呢?”
“老趙親自盯的。他扮成乞丐,起爆器藏在討錢的地方。另外我們在兩個路口都安排了人,一個扮成拉黃包車的,還有一個在茶館門口假裝等人。等測向車進了法租界,茶館門口那個先通知黃包車,黃包車再傳話給乞丐,乞丐最後給老趙訊號。”
“測向車怎麼被引到炸藥點上的?”
“這個費了點功夫。”劉敏說,“我們提前安排了一部電臺待命。等車進了大西路附近就發電文,然後電訊測向車就自然而然往這邊來了,像釣魚一樣把它引到炸藥點。”
賀全安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這主意誰出的?”
“我跟老趙一起琢磨的。之前試了好幾次,摸清了那車的行動規律,它一般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在法租界轉,路線不固定,但有個大致的範圍。我們就挑了大西路那段,路面窄,兩側都是圍牆,車進來不好掉頭,跑都跑不掉。”
“幹得不錯。”賀全安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又轉回來,“不過接下來得換辦法了。”
劉敏點頭:“是,一個辦法不能用到死。這次炸了他們的車,日本人肯定要瘋了,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加派兵力,路面上的巡邏也會更密。再用路邊埋炸藥這一招,風險太大。”
“對。”賀全安走回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這次死了四個日本人,裡面還有一個是技術兵種,影佐禎昭那邊肯定要追查到底。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的人都給我消停點,別露頭。電臺也換位置,別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明白。”
“還有,”賀全安想了想,“這次的事,做得是解氣,但代價也不小。炸藥在路面上炸,動靜太大,傷及無辜的風險太高。下次要想別的辦法,不能光圖痛快。”
劉敏低著頭應了一聲:“是,這次確實有點糙。事後我也想了,如果炸藥量再小一點,只炸履帶和底盤,車不會翻得那麼厲害,人也不至於全死,巡捕房那邊的動靜也能小一些。”
“算了,幹都幹了,下次注意。”賀全安擺了擺手,“你們的人這幾天都撤回來,先歇兩天。”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蘇婉芝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電文紙,臉色有點急。
“站長,戴老闆來電。”
賀全安接過電文,低頭看了一遍,眉頭慢慢擰起來。
因為電文上就一句話:“調查‘萬里江山’身份,有機會幹掉。”
他收起電文,又看了看一旁的報紙,看著報紙上那篇題目為“一個民族的消亡”的文章,沉默良久後,沉聲道:“婉芝把人手撒出去,調查《滬西晚報》報社位置,把人帶回來問出這個‘萬里江山’的身份。”
“賀站長。”蘇婉芝微微頷首,“如果把《滬西晚報》停辦,那特派員和你之間的聯絡怎麼辦?”
“我又不殺人,問出我要的再把他們放了就行。”賀全安說到這裡,長嘆一口氣,“我們軍統的人,隨時都要全面執行戴老闆的命令,其他都是次要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