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樓的時候黃東平的車已經發動了,引擎轟得直響。
林言拉著克萊爾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跟上去。
黃東平的車開得飛快,沿著霞飛路往西,拐進大西路,路上行人紛紛往兩邊躲。
遠遠地就看見前面冒著一股黑煙,空氣中飄著焦糊味。
到了現場,林言把車停在路邊,跳下來一看,路面被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土散了一地。
坑邊上躺著幾塊扭曲的鐵皮,再往遠處看,一輛鐵甲車四輪朝天翻在路邊,車身已經燒得發黑,半邊塌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掀翻的。
巡捕房的人已經拉了警戒線,十幾個巡捕圍著那輛鐵甲車,正拿著撬棍和鐵錘砸車門。車門變形得太厲害,鉸鏈都嵌進去了,撬了十幾分鍾才撬開一條縫。
黃東平站在警戒線外,跟一個巡捕房的頭目說了幾句話,回頭衝林言搖了搖頭。
林言和克萊爾站線上外等著。
克萊爾抱著手術箱,踮著腳往那邊看,嘴裡小聲問:“師父,那是什麼車?怎麼炸成這樣?”
“鐵甲車。”林言說。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鐵甲車,那是電訊測向車。
因為林言看到了被壓在地上壓彎折的天線。
巡捕房的人忙活了將近二十分鐘,車門終於被整個卸下來了。
幾個巡捕湊過去往裡看,然後領頭的那個退了兩步,摘下帽子,衝後面的人擺了擺手。
黃東平走過去看了一眼,轉身走回來,臉色很難看。
“沒一個活的。”他說,“裡面四個人,全完了。有一個穿的是日本軍服,另外三個穿便衣,但看手和脖子,都是軍人。”
克萊爾愣了:“日本人?日本人的鐵甲車怎麼會被炸?”
黃東平沒回答,只是說:“走吧,沒我們什麼事了。巡捕房會處理。”
林言轉身往車邊走,心裡跟明鏡似的。
電訊測向車被炸,大機率是軍統乾的。
因為這個操作不像是紅黨的手筆。
紅黨就算是炸,也不會搞這麼大陣仗,大機率是想辦法在夜裡去炸,畢竟要考慮到影響,也要考慮到可能傷及無辜。
這次的炸藥是直接放在路面上,看到電訊測向車路過的時候引爆。
只能說,活幹得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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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軍統據點內,賀全安坐在桌子旁看報,看的自然是日本筆部隊和“萬里江山”的論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