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柯把木刀舉到胸前，又放低了一點。
“前輩，能碰您的衣裳麼？”
吳明低頭看看白袍。
“不碰它，你打算隔著三尺把我瞪死？”
鄭掌班在旁給他比了個手勢，少年卻沒敢照平日那樣搶上去。
吳明把拂塵往身後一擱，讓他先念詞。
“妖道，你拘人煉魂，今日……”
阿柯唸到一半，聲音又低下去。
“接著。”吳明道，“這幾句不改。”
少年唸完，握著面具問：
“小的能不用這個麼？”
鄭掌班抬頭。
“看客認這張臉。”
阿柯看向吳明。
“我戴著它，每一場都得被打下去。今日換了結尾，若還戴著，底下的人一開場就……”
他沒有說完，把那張青面翻過去，不讓獠牙對著吳明。
吳明接來一看。額上畫著三隻眼，嘴裡獠牙交錯，連耳朵都生了倒刺，倒像把一箱兇器安在了脖子上。
他將面具放到架上，取紙筆寫了兩張名字。一張掛在自己胸前，另一張遞給阿柯。
“戴這個。”
阿柯雙手接了，仔細繫好。
棚前漸漸有人停下。先來的聽過吳明自報，後來的只聽說有個化神要上臺，走到棚口，腳步便慢了。幾個原本坐在前排的客人起身拱手，又往後挪。
鄭掌班把夥計叫過來，低聲交代了兩句。夥計搬走擋路的凳子，沒有像平日那樣往外追著收錢，只將錢盤放在入口。
羅應潮從對面走來，先看一眼吳明胸前的紙，才告訴他，回封房管事回來了。
“那幾年的冊子都取到了。我說前輩查槐灣的舊封，他先替您挑著。”
“好。這裡完了就去。”
羅應潮應下，往外走。
酉時的銅鈴響了，阿柯踩上小臺。
矮胖修士坐在幕側，懷裡抱著韓重的木臉，沒去前排湊熱鬧。鄭掌班將一隻小瓶遞到吳明手邊，躬著身道：“這是代血的糖漿。原先那一掌下去，要吐一口。前輩不用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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