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兩手都空著，胸前那張寫著韓重的紙在輕輕晃。
“該你了。”
阿柯吸了一口氣。
他沒再念長詞，舉刀往前一送。刀尖只碰到白袍，吳明便向後一仰。
少年下意識想伸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收住。
他把木刀舉了起來。
吳明倒得很慢。沒有胸骨碎裂，也沒有魂從身體裡掙出去；後背被自己的神念託著，白袍在風裡張開，腰間掖不住的那一大團布終於全鬆了。
韓重從未死得這樣寬敞。
阿柯站在高處，風吹著他的臉。他沒有戴面具，也沒有順著臺沿滾下去。底下的人都抬著頭，在看他手裡的刀。
三條木板平平落回原處。
吳明坐起來，先望向鄭掌班。
“這回死了？”
她愣了一瞬，連忙應：“死了。前輩，演完了。”
吳明點頭，將白袍從肩上解下。
鄭掌班這才鼓起掌來。棚下零零落落地跟了幾聲，隨後才響成一片。阿柯抱著木刀，向臺下鞠躬，鞠到一半，又轉過身朝吳明彎腰。
吳明擺擺手，讓他下去。
少年走過刀架時，那張青面正朝著他。他站了一會兒，將面具翻過去，露出內側被汗浸深的布襯。
鄭掌班捧著錢盤過來，連同先前那枚中品一起遞上。
“今日是借前輩的光，小婦人不敢收。”
吳明沒接。
“本座付的是改戲錢，又沒買你的棚。”
她的手仍舉著。
吳明朝阿柯一指：“他這一場拿多少？”
“一枚下品。”
吳明從盤裡取了一枚，收進袖中。
“這份是我的。”
鄭掌班將錢盤收了回去。給阿柯分錢時，少年先看吳明，見他已經轉身，才將靈石攥進掌心。
棚前那塊舊匾還掛著。吳明解開繩釦，將木牌翻了個面，借筆寫下“韓重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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