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良想先把棺蓋放下來。
吳明抬手，蓋子停在半空，轉了個面，靠回原處。
“急什麼。”
杜停雲壓著那張契，掌心已沒多少血色。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將紙往外推了半尺。
“這筆買賣，我不做了。”
祝良一直繃著的嘴角反倒鬆了點。
“成，定錢還我。先前給的藥也算在裡面，數目就在背後。”
紙被翻過來。每一筆都列著，有一處還標了賒下的藥價。杜停雲看得很慢，最後將手伸向身側的烏光鏡。
祝良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我早說過，先賣這面鏡，何必……”
祝良伸手想替他將鏡子取出。鏡面忽然一翻，灰光托住那隻手，往外送了半步。祝良腳下的木板輕響了一聲，手已收不回來。
“這還是我的。”杜停雲道。
灰光鬆開，祝良立刻抽回手。杜停雲將鏡子重新扣回自己膝上。
“這鏡子，我結丹時就有了。後來擋過一劍，邊上才添的這道痕。”
他摸過缺處，轉向關岑。
“你要不要？”
關岑一怔，隨即蹲下來。鏡面映出他半張臉，靈氣才觸到邊緣，一層灰光便從鏡中浮起，將旁邊垂下的繩頭托住了。
杜停雲的呼吸重了一下，灰光緩緩收回。
“傷的是我。鏡沒壞，別按廢器算。”
關岑沒有立即報價，先將鏡背翻過來看過，又指了一處：“這裡補過？”
“我自己補的。你若買，舊痕留著，不耽誤祭煉。”
兩人談價時，吳明已將杜停雲腕邊的銅箍托起。箍上細紋與棺沿的釘相連，他以血元隔開外頭那股牽扯，先抽掉一枚釘，再托起壓著經脈的半邊箍。
“你自己收元。”
杜停雲應了一聲。那股走得斷續的元力收回胸腹，吳明才揭起箍的另一邊，將它整片取下，沒往他的嬰身裡探。
李念初扶住棺緣，讓杜停雲自己撐起身。腿上還有一道箍，她沒去掰，只把墊在他膝下的布卷抽出，等他坐穩，再遞到背後。
祝良伸手想接拆下的銅片，被吳明看了一眼，手停在了半路。
“你給活人用這副東西，還打算拿回去照舊賣？”
“晚輩是做煉材的。封住了，東西才不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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