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扎以頭搶地,硬是將營帳下的土坯砸出一聲悶響。
身上破爛的甲冑碰撞,發出一陣叮噹脆響。
他剛回大營,就第一時間過來求見陸臨川,
渾身鮮血早已乾涸,散發著一陣陣濃重的腥臭味。
旁邊一眾邊將參事面露鄙夷,想要繼續開口發難。
上首的陸臨川終於敲了敲帥案,眾人立刻住了口,
陸臨川淡淡開口:“抬起頭來。”
張大扎終於抬頭看向陸臨川,那一張臉面若寒霜,彷彿隨時可能崩裂的雪山。
他又立刻垂下頭,再次磕在面前的空地上:“末將死罪,請都尉允我自裁謝罪,只求能將屍首帶回。”
陸臨川沒接他的話,只道:“你再將經過細說一遍。”
張大扎嚥了咽口水,這才用沙啞的嗓子,將運糧遇伏的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陸臨川聽完,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沒有說謊?”
“沒有半分虛言。”
“你不是為了遮掩罪過,故意誇大了流匪的數量?”
“末將已是死罪,哪還敢欺瞞都尉?”
一旁立馬有參事厲聲喊道:“放屁!我看是你翫忽職守丟了糧食,故意賣慘,想求都尉心軟饒你性命!”
不怪他們反應激烈。
莫說張大扎運糧失利,他們這邊攻城同樣不順。
城內守軍比預料的多不說,戰力更是比一般的匪寇強上數倍。
而糧食被燒之後,他們只得強行攻城,幾乎每日傷亡慘重,完全是用人命去耗守軍的實力。
關鍵雙方雖然是互有傷亡,他們也幾次攻上城牆,可城牆上的守軍士氣彷彿從未低落過。
反倒是他們,來時士氣如虹,上到將校下到兵卒,人人都覺得這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可幾日攻城下來,糧草告急,陸臨川不得不下令削減每日伙食。
軍中怨言四起,士氣一落千丈。
現在,軍中正需要一個替罪羊安定軍心,張大扎正好撞到刀口上,自然是拿他祭旗最好。
陸臨川沒理旁邊說話的參軍,繼續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匪寇有三千人阻截糧道,讓你沒法把糧食運過來?”
“按照屬下遭遇,先是小股流匪四處襲擾,讓我們疲於應付,後面又有兩千披甲匪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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