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軍起兵五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奪清寧郡兩縣之地,可我們逼退一千,攻到清平縣,守軍卻有四千!”
本來,他還以為是清寧軍故佈疑陣,派出去的五千人馬中有小半是疑兵。
現在看來,全都是可戰之兵。
這麼算來,清寧軍足有八千可用之兵,加上民夫鄉勇幾近萬數。
陸臨川不敢想象,也根本想不通,小小一個清平縣,到底是怎麼養活這麼多兵的!
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剿滅小股反賊,籌備數日便要拿下清平縣,就此將這盤踞一時的清寧軍、將他們數年的經營一口吞下。
可如今,短短數日,情勢竟危急到了這般地步。
他居然生出一股畏懼,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好像只剩兩條路。
第一,直接撤回泉谷縣,協助防守,暫時退回郡城,等來年再做計較。
可北地開春極晚,這中間數月時間,足夠清寧軍將安邊縣、澤陽縣經營得鐵桶一般,到時想要再打下來,就更難了。
第二條路,便是繼續攻打清平縣,只要拿下清平縣,一切還能按計劃進行。
如果有的選,他當然要選第二條路。
可即便他已經削減了口糧,剩下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了。
照估計,最多再有五日,糧食就會徹底耗盡,這種情況下又談何攻城?
陸臨川只覺得煩躁不已。
若不是手下眾將都在,他恨不得將面前的帥案一刀劈成兩半。
最終也只能不斷輕敲著面前的輿圖,開口說道:“都說說吧,接下來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站起,對著陸臨川拱手道:“屬下以為,張大扎失糧誤軍,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安撫軍心。”
陸臨川臉色猛地猙獰起來,抓起旁邊的硯臺狠狠砸了出去,正砸在那參將面門。
那人被砸得身子一歪,鮮血順著頭流了下來,又趕忙爬起來:“都尉恕罪!”
陸臨川拍著桌子怒吼:“我問你們接下來怎麼辦!不是問怎麼處置他!殺了他,就能變出糧食來嗎?殺了他,我們就能打下清平縣嗎?”
眾人霎時噤若寒蟬。
陸臨川臉上的怒氣又猛地一收,重新恢復了冷酷的神色,又開口道:“說吧,哪裡能弄到糧食?還是就此撤兵回援泉谷縣?”
“照屬下估計,按張大扎的說法,昨夜一戰匪寇傷亡也不小。以他們如今的實力,短時間內應該打不下泉谷縣,只是這條糧道怕是不好走了。”
立刻有人接話道:“不如讓泉谷縣徵集小船運糧,一樣可行。”
張大扎立刻主動接話:“臨走時,我已與泉谷縣令說過此事,他大概已經開始徵集縣中漁船了,但泉谷縣漁船有限,一次運糧恐怕不足千擔,速度也快不了。”
自泉谷縣往清平縣,大半河段都是逆流而上,想要運糧上來自然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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