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腦海裡聯想到了什麼畫面，陳麗霞看著女兒的眼神里再次充滿了不滿和自己都沒察覺的怨恨:
“前兩年我回鄉下人家都是怎麼看我的，我就生個女兒，這輩子就這樣了，人家哪個不說女孩年紀大不結婚就是沒人要了。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學那些不正常的，一輩人被人揹地裡說變態，我頭都抬不起來嗎。“
又是這些話。
這些年她被她催婚，反覆聽到的都是這些話。
時凝的手都在抖，她委屈地想哭，又生生壓住：
“不結婚就是變態嗎？我考上了大學，也算是家裡第一個大學生，這些就都沒有結婚有價值嗎？而且你為什麼老是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我開不開心，快不快樂對你一點都不重要，你就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氣氛開始劍拔弩張。
彷彿再次回到一年多前，
相親，催婚，那些女兒不聽話，讓她歇斯底里的畫面。
她不明白，自己養的女兒，怎麼就不能像別人家孩子那樣乖巧，通情達理呢。
張麗霞想到這些年自己的不容易，眼眶慢慢紅了。
”你在自己家吵架不高興，回來就對我發火是吧。我在你眼裡，哪還是媽媽，狗屁都不是。”
她越說越傷心，喉嚨發啞，哽咽道：
“你現在是說對我發火就對我發火，一點不尊重我，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哪家小孩這樣的。你小的時候，你爸賭錢，我都沒把你們拋掉自己跑了，你看看我們這條街多少女人嫌家窮跑的，我為了你，受多少罪。 ”
每次說到最後，都是以她哭著指責收場。
時凝給她擦眼淚，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本以為已經哭不出來的淚，此刻又流了下來：
“怪我沒本事，我沒能考上重點大學，找不到高薪工作。我知道你從小為了我賺錢不容易，我知道的，我沒想對你發火。”
不是她想出生的，也不是她想讓她這麼累的。
“我這天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我還能說話嗎，你爸爸那樣對我，你現在也說我，我哪裡做錯了，我還有活著的意思嗎？”
張麗霞越想越傷心，坐在地上，突然就哭起來。
時凝給她擦眼淚，擦著擦著，自己也控制不住大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像是終於哭夠了，
張麗霞擦了擦眼淚，看著女兒哭的臉都花了，又給她扶起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媽媽也心疼你，但哪家過日子不都這樣。他又不像你爸那樣賭錢，工作還那麼好，就算...有點什麼，你也不能衝動。“
張麗霞心裡做了壞的打算。
看女兒這些反常，心道女婿長成那樣，外面有女孩子往上貼也正常。
但只要沒提離婚，收了心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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