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
偏殿不大，平日用來存些儀仗器械，此刻被臨時騰了出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從遼東一直畫到松江，
山川、衛所、鹽場、互市，密密麻麻標滿了硃筆。
輿圖前的長案上攤著七八份密報，旁邊擱著幾隻茶盞，茶是溫的，沒人動。
殿門關著，門外樸不成親自守著，連廊下的宮燈都滅了兩盞。
朱標坐在長案後頭，面前攤著門閥全網圖。
他今日穿的是半舊的靛藍道袍，頭髮只束了網巾，
看上去像個熬夜寫摺子的翰林。
可殿中站著的十幾個人，沒人敢把他當翰林看。
藍玉站在左邊最前頭，甲冑未卸，臉上還帶著北邊回來的風霜。
常升站在他下首，腰桿挺得筆直，手按著刀柄。
李景隆站在常升後面，難得一臉嚴肅。
徐輝祖站在右邊，旁邊是耿炳文和郭英，
兩個老將分列左右，一個面色沉靜，一個閉目養神。
平安站在最靠門的位置，年輕，話少，可一雙眼睛一直在掃。
張政站在輿圖旁邊，手裡攥著幾份新到的密報，指節微微泛白。
“都到齊了。”
朱標開口，聲音不高，可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他掃了一圈，點了點頭，“今夜叫你們來，只為一件事。
江南門閥，鹽鐵走私，呂黨餘孽，藩衛滲透，四條線，已經串成一張網。
孤今日把話說清楚——
這張網，孤要一網打盡。”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松江府的位置：“第一路，耿炳文。
你領蘇松鎮守，率八千步騎，明日出發。
名義是‘複核田賦’，實際是鎖住松江、蘇州、嘉興三府的水陸要道。
門閥在蘇州水鄉有私兵，一旦動手，不能讓他們跑出去一個。”
耿炳文睜開眼，抱拳道：“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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