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目光在趙闊和姜萬年身上一掃而過,又在這一屋子人身上繞了一圈,那心底的怪異,在這一刻,也終於隱隱約約露出了苗頭。
他目光驟然冷卻下來,如刀鋒般有了實質。
如果說剛剛他還能當紀長興和姜固安說的“大舅哥”是渾話,那趙闊現在這句話,趙烈豈會還沒聽明白?
他慢慢放下手中酒杯,舌尖抵了抵上顎,忽地輕笑一聲:
“原來,這真是給爺準備的鴻門宴?”
席上氣氛正暖,可他這句話一齣口,席間氣氛就微微一冷。
趙闊和姜萬年同時一愣:“……”
實在不知道這臭小子到底在鬧什麼,趙闊眉眼微壓:“臭小子,怎麼說話的?”
紀長興坐在旁邊都快急死了:我說趙三郎你平時瞧著不是挺機靈的?今兒個怎麼這麼不上道?
雖然世子夫人的父親沈辭,才是趙烈真正的岳父;
如今他納姜穗為妾室,姜萬年當不得一聲岳父,只算“庶外舅”,但兩家交情好,還是要給面子的。
紀長興不知道,趙烈現在還不清楚國公爺已經私下與姜萬年談好了,要把姜穗嫁給他當妾室的事。
“三郎,”
紀長興只當趙烈突然犯渾,連忙乾笑兩聲出來緩和氣氛,抬起酒壺給趙烈酒杯斟滿,朝趙闊和姜萬年道,
“酒不滿,不成敬意!這酒,得斟滿才行,三郎,你說是吧?”
話落,他放桌下的另一隻手用力掐了趙烈大腿一下,悄聲提醒:
“我說三郎,你怎麼回事?姜伯伯把姜穗嫁給你,你怎麼還當眾落他面子?你腦抽了?”
你小子要犯渾,要胡鬧,也不能挑這個時間啊,紀長興這會兒真替趙烈尷尬。
“姜伯伯要把姜穗嫁給我?!”
趙烈慢慢咀嚼著這句話,抬頭冷眼掃著這一屋子坐著的人,面容都扭曲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猶如山崩海嘯般,滿是震驚與錯愕!
原來,今天這場宴,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趙烈慢慢抬過頭,躍過對面坐著的趙然,看向趙然身後另一桌上坐著的沈綠珠——
他似乎想從沈綠珠臉上看到有一點,哪怕一點點錯愕,可是沈綠珠坐在大嫂和二嫂旁邊,神色鎮定。
一瞬間,趙烈內心就瘋了般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讓他心頭微痛。
似感受到此刻趙烈強烈的情緒,沈綠珠抬起頭,遙遙與他目光相觸了一瞬。
旁邊的安氏她們,已經微微張大嘴巴看向了趙烈:“世子今天這是怎麼了?”說話這般帶刺?
那頭趙烈瞳仁微微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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