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玉把車開出了派出所的停車場。
副駕駛上,蔣君荔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剛才在派出所那股子戲精附體的戰鬥力已經散得一乾二淨了。
“你胳膊上那個印子,回去拿冰敷一下。明天可能會青。”周如玉偏頭看了她一眼。
蔣君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塊被自己掐出來的青紫在路燈的光下一晃而過,邊緣已經開始泛深了。
她不以為意地把袖子拉下來遮住,語氣淡淡地說:“比起蘇柔柔挨的那幾下,我這不算什麼。自己掐的,力道可控。”
周如玉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評價這個操作。
“蘇柔柔今晚約你出去,到底說了什麼?”
周如玉等紅燈的時候偏頭看了蔣君荔一眼,“她明天都要被押上飛機了,還特地把你約出來,不可能只是為了跟你憶苦思甜吧?”
蔣君荔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的路燈,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她在想怎麼用最簡短的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總結出來。
想了半天發現沒有辦法簡短——蘇柔柔今晚的輸出量實在太大了。
“用兩句話來說吧。”
“第一她說維納不是自殺的,是宋詞害死的。”
周如玉的方向盤紋絲不動。
蔣君荔繼續說:“第二就是說維納生前出軌濫交。還說——”她頓了一下,“說錦書不是宋詞親生的。”
周如玉猛踩了一腳剎車,她轉頭看著蔣君荔,眼神里的震驚是藏不住。
“她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蔣君荔把胳膊肘撐在車窗框上,手指抵著太陽穴,慢慢搖了搖頭:“不像是開玩笑。她說得特別具體。
周如玉還沉浸在震驚中,——在這個圈子裡她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維納和宋詞的婚姻她更是一路看過來的。
維納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情緒上來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今天蘇柔柔嘴裡這套說辭是真有其事還是憑空捏造,還真不好說。
過了好一會兒,周如玉才開口:“維納生前出軌——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她那個人,你知道的,做什麼事全都看那一刻的心情,有時候不是為了什麼目的,就是想做就做了。
她和宋詞冷戰那幾年,經常一個人跑出去玩到半夜才回來,有時候帶著一身酒氣,手機一晚上關機。
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她只是在鬧脾氣——如果你說的這個是真的,那蘇柔柔——她知道的肯定比說出來的還多。
維納在世的時候,蘇柔柔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維納去哪都帶著她,什麼都跟她說。如果維納真的出過軌,蘇柔柔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蔣君荔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把自己從泥潭裡拔出來的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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