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顏的話音在挑高的客廳頂上撞出一圈迴音。
她低頭看了眼一地青花瓷碎碴子，嫌這地兒施展不開。
轉身邁開長腿，軍靴踩得木地板咚咚響，徑直跨出門檻。
外頭太陽剛落山。
江州夏天的悶熱跟扣了個大蒸籠似的，知了趴在香樟樹上扯著嗓子嘶鳴。
她走到院子正中央平整的草坪上，猛地轉身。
迷彩背心底下，肌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滾出來。”
楚紅顏衝著屋裡的蘇塵抬了抬下巴，下頜骨咬出硬朗的輪廓。
“是個帶把的就別躲女人後頭。只要你站著不動，接我三拳不倒。”
她鼻腔裡噴出一股粗氣。
“這婚書，我當場撕碎餵狗！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蘇塵還在沙發邊上摳手指頭蓋。
聽見這話，他眼睛刷地亮了，拖鞋在地上蹭出吧唧一聲。
“這可是你說的啊，說話算話。”
他剛要往外走。
胳膊肘一緊。
林沐雪的手指死死攥住那件洗泛白的老頭衫。
指尖涼得像冰塊，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透過薄布料洇在蘇塵胳膊上。
“你、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她呼吸全亂了，胸口起伏不定，壓著嗓子急喊。
“她肩上扛著將星！那是實打實的武道大宗師！”
林沐雪急得眼眶泛起一圈紅，睫毛抖個不停。
“大宗師一拳能打穿十公分厚的鋼板，你那幾根排骨夠幹嘛的？快給人家賠個不是！”
她是真怕這滿嘴跑火車的混蛋被打成一灘爛泥。
“哎呀，鬆手鬆手，衣服都扯變形了。”
蘇塵反手拍了拍林沐雪手背，順勢捏了下那滑膩的手指肚。
“沒事。我這人別的沒有，就是骨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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