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空長了一張年輕的臉，還帶著點稚氣，結合了身上的穿著打扮，看起來簡直像個男大學生。
付宇航介紹過名字之後，黎元忠不明所以地看著季子空，但季子空沒有看他，沒有點頭，沒有躬身，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季子空看著付宇航，輕聲提醒：「付總。」
然後付宇航反應過來，笑著給黎元忠解釋：「對，對，子空最近在創業，現在應該叫小季總了。」
季子空這才轉過身面對黎元忠，謙卑地垂頭招呼：「黎總。」
他伸出手要握，但這一次是黎元忠沒理他。
黎元忠皺著眉，看面前的兩個男孩，頂著青春又自信的面孔，雙簧似的在自己面前演戲，只覺得惱火又疲憊，他忍不住問自己，是否真的離商場太遠了？
還是錯誤地傳遞了什麼好脾氣的訊號，讓付宇航覺得他可以這樣愚弄自己？
黎元忠看付宇航，加重了語氣質問：「付總呢？」
「爸爸休假了。」付宇航露出一個笑容，不是女婿對丈人，不是小輩對長輩，而是商務的，一個合作方，面對另一個合作方，得體又戒備的笑容：「公司的事情目前都是我在負責。」
「付總有個好兒子。」黎元忠意有所指。當年坐在自己下手位，仰自己鼻息生活的付國坤，如今連面都不露，只放出一個兒子打發自己，這種屈辱是強烈的。
「黎叔叔也有好女兒。」付宇航不動聲色地頂了回去，他在提醒了黎元忠，他此刻的處境是什麼。
付宇航成功了，黎元忠愣住，半晌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感謝付宇航提前清走了他的下屬們，這讓他的臉可以只丟在這間屋子裡。
「小付總。」黎元忠站起來，有點謙卑似地對付宇航說：「夢夢雖然暫時不在，但咱們的合同還是……」
但他沒能說完，付宇航打斷了他：「黎叔叔，我們今天不聊公事，現在最主要的是夢夢。」
黎元忠愕然。黎夢逃婚、離家出走了，現在誰都聯絡不上她，這還有什麼可聊的？
從看到小白的第一秒直到此刻，黎元忠沒有一秒鐘懷疑過這個結論，對於這個女兒，他的感情很是複雜：他依賴她，但是又畏懼她。
這不是一般的父親對待繼承者的態度，黎夢太聰明，太獨立了，像是鍾眉和他所有的優點集合到了一起，又多了幾分天才。
黎夢小時候正是黎元忠的黃金時代，他幾乎沒有親手照顧過這個小小的女兒，兩人共享的時間太少了，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直到黎夢高二那年，拿著頂級大學的Aoffer來找自己，黎元忠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可能生出過一個天才。
四年後，黎夢學成歸來，那時黎濤已經在黎氏學著管理，而黎元忠卻沒有把黎夢也安排進公司，儘管所有人都說，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黎元忠給黎夢安排了一項業務，是公司嘗試向上遊產業鏈擴張的專案，已經卡了兩年，受制於原本的市場和供應商，始終沒有什麼效果，半死不活地被總公司養著。
黎夢欣然應允。
那反應讓黎元忠有點失望，他能想到，如果接到這個任務的人是黎濤，他一定會拒絕，會耍賴甚至撒嬌，讓父親給自己提供一個更加安適的環境。
但黎夢沒有，她也不會這麼做。
作為父與女，他們的關係太冷漠了，黎元忠幾乎不敢寵愛這個女兒。
三年後，黎夢帶領黎氏的小破分公司搶佔了上游市場80%的業務，並在黎濤把總公司攪和得一塌糊塗時支撐了黎氏。
那個時候起，黎元忠不得不正視這個真相：黎夢有著遠超自己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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