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目前我們有兩種猜測。」白松盤腿坐在付宇航的辦公桌子,一邊擺弄著桌子上的金牛雕塑,一遍比比劃劃地梳理情況:
「第一種,黎小姐不想嫁給付先生,於是自己跑路了。」
黎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而付宇航則皺緊了眉,顯出痛苦神色。
而白松則對此毫無感知,兀自講著:「所以她先裝暈,後換車,順手搭上一個我,最後扔了手機浪跡天涯去了!這可以解釋很多問題,但解釋不了的是,她為什麼要把手機扔在街邊?她明明可以登出賬號並換卡,消失得更加無影無蹤!另一個問題是,她是怎麼完成換車的?護士們都說車輛開進黎式大廈接到的人就是我,難道她們都被黎小姐買通了?那陳院長是不是也是她的幫兇?」
「陳院長不會。」付宇航咬著牙說:「他沒有這麼做的動機。」
「說不定他暗戀黎小姐呢!你們都把她誇得像花一樣,陳院長也愛上了她,不想看著她違背自己的心意,嫁給付先生,所以幫她逃跑,這也很合理嘛。」
「黎夢嫁給我,違背了她自己的心意?」付宇航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狠狠扭頭,沒有看白松,而是瞪著黎濤。
黎濤趕緊舉起雙手以示清白:「不是我教的,我什麼都沒跟她說!」
白松聳了聳肩,繼續說:「好吧,那我們來說說付先生想聽的第二種情況:黎小姐特別想嫁給付先生,但是很不幸,她在訂婚當天被人綁架啦。」
「這樣的話,對方需要做點什麼呢?首先要在電梯裡給黎小姐下藥,然後換車並搭上一個我,最後扔了黎小姐的手機並把人綁走。這樣的話,手機的問題就可以解釋了,但是換車依舊是問題,還多加了下藥這個步驟……」
「手法不重要。」付宇航打斷了白松:「問題是,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付宇航和黎濤對視一眼,眼光頗為凝重:無論對方是為了財還是色,都意味著黎夢,有危險。
白松卻誤解了二人的神色,這場意外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冒險,一場奇遇,她無比積極熱情地參與其中,儘管這個故事進展到目前階段,似乎和她實在關係不大:「可能是暗戀黎小姐呀!也可能是暗戀你,付先生,所以不想讓黎小姐嫁給你!」
那語氣實在是太孩子氣了,叫付宇航頭痛。他有點惱火似地說:「還有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你?按照你們剛剛的說法,無論幕後黑手是誰,他都不是隨便在街上撿了個暈倒的傻妞就送上了救護車,而是故意把你綁走的,而且陣仗很大。你這麼會分析,不如分析分析,這是為什麼?」
白松有點被嚇到了,小聲囁嚅著辯解:「那不是我說的……是濤哥推測的……」
黎濤站出來打圓場:「害,她一個小孩,知道什麼?黃嘉呢?黃嘉!」
門外的黃嘉很快開門進來:「付總,黎先生。」
黎濤吩咐:「帶白小姐去你們食堂,我記得有個什麼……杏仁豆腐?」
黃嘉:「對,黑糖杏仁豆腐,我們員工食堂的特色菜,白小姐請跟我來,我帶您去嚐嚐鮮……」
黎濤目送兩人離去,直到辦公室門重新關閉,回過頭,迎上了付宇航揶揄的目光:「你挺喜歡她?」
黎濤愣了愣,笑了:「她那個古靈精怪的勁頭,挺像夢夢小時候。」
「是嗎……」付宇航回想起幼年時和黎夢的幾次接觸,那時付國坤還在黎氏供職,和黎元忠鍾眉夫婦算得上親近,逢年過節也會帶著付宇航上門拜節。
大人們總是喜歡把年齡差不多的孩子扔到一塊,認為他們天生就能玩到一起,但據鍾眉說,黎夢很害羞,所以多數時間都是天生外向的黎濤被拎出來,帶著付宇航在院子裡瞎玩。
只有偶爾幾次,穿著公主裙的黎夢會從房間裡跑出來,遠遠地盯著付宇航和黎濤看,衝黎濤擠眉弄眼,一旦被付宇航發現了,她就會扭過頭,一溜煙跑回屋裡。
所以在付宇航的印象裡,黎夢就是一個奔跑著離開的背影,生活在灑滿陽光的城堡裡,穿著蓬蓬裙和白襪子,像個真正的公主。
直到幾年前,她重新出現,執掌黎氏,帶著幾乎從不出錯的從容,一躍成為自己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她會是古靈精怪的嗎?
半晌,付宇航終於放棄:「我想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