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審訊室內,燈泡散發著慘白的光。
依萍停在周凱面前。
“陸小姐!我錯了!我財迷心竅!”周凱連滾帶爬湊過去,雙手前伸想去抱依萍的皮靴,“留我一條狗命!我以後在地下室做牛做馬,不要工錢,我給你免費做實驗!”
李光明跨前一步,沉重的軍靴直接踹在周凱側臉上。
伴著一聲悶響,周凱連人帶血翻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鐵皮門上,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依萍走回審訊桌後,拉開木椅坐下。
“廢話我不想多聽。”依萍端起茶杯,吹開面上的浮沫,“把你被策反的經過,還有誰參與,你們的接頭方式,一五一十倒出來。不然,我讓你求死不能。”
周凱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捂著腫脹流血的側臉,疼得直抽冷氣。眼珠還在亂轉,盤算著怎麼矇混過關。全交代了,他在上海再無立足之地,甚至還會牽連別的利益。
“不見棺材不掉淚。”依萍放下茶杯,“李光明。”
“在!”
“聽說小鬼子審訊喜歡用竹籤釘手指頭。你今天拿他試試手藝。”依萍靠在椅背上。
李光明走到牆角的鐵皮工具箱旁,摸出一根粗鐵釘,配上一柄長柄鐵錘。
“你要幹什麼!不!別碰我!”周凱驚恐大叫,拼命往回抽手。但在李光明的力道下,他的手臂紋絲不動。
李光明將粗鐵釘對準周凱右手食指的指甲縫,掄起鐵錘猛砸下去。
鐵釘貫穿指甲,撕裂血肉,硬生生楔進指骨。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十指連心,這種極端的劇痛根本不是一個常年在實驗室拿試管的文弱大學生能扛得住的。周凱五官擰成一團,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眨眼間浸透了後背。
才扎進去一根鐵釘,周凱就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別紮了!”周凱疼得在地上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前天送菜的老王在白菜心裡塞了油紙條!上面說只要交出催化劑配方,就給我十根金條,外加一張去香港的船票!我一時鬼迷心竅才答應的!”
夢萍拿著紙筆快速記錄。
“地下室還有沒有你的同夥?”依萍追問。
“沒有!絕對沒有!就我一個人乾的!他們盯得緊,我不敢找別人商量,連老王是誰的人我都不知道!”周凱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這倒符合實情。一個外圍線人,不可能接觸到特高課的核心機密。
“帶下去。”依萍吩咐,“把他拖回地下室,去把所有睡覺的學生都叫起來。”
李光明上前,一把揪住周凱的頭髮往外拽。
周凱慌了神。他雙腿亂蹬,雙手胡亂在空中抓撓。
“陸小姐你不能不講信用!我都說了你為什麼還要殺我!放開我!我有用,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李光明手腕發力,硬扯下一小撮帶血的頭髮,拖著他繼續走。走廊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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